“好啊!” 谢昭昭也心情愉悦。 他们这夫妻俩,其实真正能腻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,大部分时间各自忙碌,或者谢昭昭会关注娘家。 所以难得空闲能腻在一起的时候,谢昭昭都很是珍惜。 她扶着云祁的手到镜台前坐下。 香桂赶紧让人给云祁搬了个圆凳来。 云祁坐在谢昭昭身边,手指一勾,将她那根发带解开,手指梳着她的长发,“你想挽什么髻?” “我随意……”谢昭昭先这般说了一声,后又说:“不过我觉得,在家里的话垂挂髻舒服一点吧。” 其实是垂挂髻更简单一点。 至少谢昭昭这样认为。 云祁点点头:“那就给你挽垂挂髻……你来教我。” 他看向香桂。 “是。”香桂屈身行礼后,站在谢昭昭的身后,拿了木梳来帮谢昭昭整理头发。 云祁也站起了身,朝她身手。 香桂把梳子交给云祁。 云祁说:“你站在旁边,告诉我怎么弄就可以,我自己来。” 香桂又应了一声是,规规矩矩站在一侧。 云祁把谢昭昭那头墨染一样的秀发仔细地梳理的一遍,梳理的很顺滑之后,香桂便告诉云祁怎么挽。 谢昭昭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青丝绕在云祁的指尖。 其实谢昭昭想错了。 垂挂髻是看似简单却需要一些手法的,云祁显然没手法,还有些笨拙。 弄了好一会儿,没弄好,还把谢昭昭拉疼了好几次。 一开始还面带笑意的云祁,逐渐就变得紧张起来,还时不时飞快地抬眸看镜子里的谢昭昭一眼,很是小心翼翼。 当对上谢昭昭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时,云祁略略尴尬,轻咳一声,而后却浮起几许窘迫的红。 香桂想笑不敢笑,只能耐心地指点。 李嬷嬷进来了一趟,瞧见云祁和谢昭昭二人正享受闺房情趣,也掩嘴笑了一下没出声。 她把下人使唤退下之后,自己倒是没退走,站在月亮门边瞧着。 云祁着实是有一点手忙脚乱。 捏住了这一缕,那一缕掉下去了,好不容易都夹在指缝之中,却没法用珠花固定,面露难色,剑眉紧拧。 谢昭昭终于忍不住“噗嗤”轻笑一声,“还是让香桂来吧。” “我觉得我可以。”云祁嘴硬地说着,又试了一下,谢昭昭那几缕头发非常不给面子地掉了下去,云祁本来要别住发梢的珠花也扎了谢昭昭头皮一下。 云祁面色大变,连忙将手指落在谢昭昭头顶,轻轻揉了揉:“弄疼你了吗?” “倒是不疼。”谢昭昭抓住他的手牵在自己手中:“不过你要是继续折腾下去,下一次可能会弄疼的。” 她认真建议:“还是让香桂来吧。” “……” 云祁默默片刻,飞快点了点头,又坐回了谢昭昭身边去。 香桂重新走到谢昭昭身后站定,手指翻飞之间很快就挽好了一个漂亮的垂挂髻。 云祁盯着想瞧一瞧,奈何没怎么看清楚一切就结束了。 这让云祁不禁眯起了眼睛。 “你去忙吧。”谢昭昭让香桂退下。 云祁皱眉瞧着香桂——的手,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他的视线一路跟随。 香桂走到月亮门口的时候,云祁的视线也追过去,就瞧见了一直朝里看的李嬷嬷。 李嬷嬷连忙朝云祁笑。 云祁却笑不出来。 李嬷嬷自小服侍他,情分自然不同,云祁和她视线一对,就流露出几分窘迫来。 大致上……自己方才手忙脚乱的样子应该挺丢人。 “老奴也退下了!” 李嬷嬷懂事地屈了屈膝,和香桂一起退出去。 “好啦,还看!” 谢昭昭双手捧住云祁的脸,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,“人都走了,你盯着瞧什么呢?喜欢上香桂那双手了吗?” “是嫉妒。” 云祁一板一眼地更正,“我第一次觉得,自己如此无能,这双手白长了。” 谢昭昭笑得欢快:“你明白就好……你再怎么能干,也有你干不了的事情哦?你的‘手艺’这回不是不怎么样,是很差!是没有!” 那“手艺”二字,谢昭昭咬的略重。 云祁如何听不出来她话中有话,脸色微微一黑,“你等着,这手艺我一定会有,还会很好。” “行吧,我等着。” 谢昭昭抓住云祁的手摇了摇:“阿祁,我们今日做什么?” 义诊那边有医士,还有红袖和玄靖盯着,本也不是要谢昭昭每日到场。 先前只是云祁不在府上,谢昭昭无事可做,再加上修建白云观的事情一直吊着,所以谢昭昭便每日都去,都大半个月了呢。 今日云祁难得在家,谢昭昭自然也让自己放松一二,想一起做点什么。 云祁想了想说:“你现在肚子大了,练剑骑马定然都不行……我不然陪你回谢家一趟吧,你看看岳母,和你姐姐还有嫂嫂们说说话。” 谢昭昭眼睛一亮:“也行!” 谢昭昭又说:“明日你还休沐对不对?咱们去东宫看望太子……就不知道太子殿下明日得不得空。” “今天便送消息过去,明日父子便会得空了。” 云祁揉了揉谢昭昭额角,“这就走吧。” 他一路牵着谢昭昭从寒月轩出来,到门前马车便,抱着妻子送到车上。 回去的路上,谢昭昭的脑袋歪在云祁肩头,说起谢家,说起谢长珩还没治好的腿,谢嘉嘉的月牙,陈书兰那一对双胞胎,还有元宵和谢佳怡。 云祁捏着她的手静静听着,目光却是落在了谢昭昭的肚子上。 再过两三个月他们也该有孩子了呢。 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抽空想了好多,有男有女,到时候生男生女都有的用。 希望这一切早点尘埃落定,到时候他能安心地陪在谢昭昭身边,陪在生产。 马车在这时候停下来。 云祁带着谢昭昭下了车。 谢昭昭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马车:“这是陆先生的车吗?” “是的。”门前守卫上前回话:“陆先生刚进去,说是来给四公子看腿的。” “原来如此!” 谢昭昭笑道:“陆先生一向说话算数,答应了的事情就这般上心。” “嗯。” 云祁点了点头,牵牢了谢昭昭的手,眼神温柔,心中却滑过一抹微妙思绪。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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