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一想,红霞忽然心情十分紧张,连忙退出去便找人去户部以及云祁可能会去的其他地方找人。 但她的人还没派出去,就见一玄衣人影跨步入院。 院内昏黄灯笼光影落下,照在那人英俊的脸上,正是云祁。 云祁脸色有些微阴沉,跨步到红霞面前站定的时候,红霞还嗅到了隐约的血腥气息和一些腐臭发霉的气息,像是大牢里面的气味。 红霞连忙给云祁行了礼,呼吸也紧张地微绷:“见过殿下,王妃下午回来看了会儿书,这会儿睡下了……一直等着殿下,还没用晚饭。” 云祁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推门而入。 里头伺候的香桂见他进去,也连忙行礼,之后带着几个小婢女都退了出来。 云祁进到雕花的月亮木门内,看到谢昭昭斜靠着软枕睡在床榻上,脸上隐有疲惫之色,睡的很沉。 他站着看了会儿,没有上前去,而是自行拿了衣服去到净室浴池之中。 沐浴之后,他才回到床边来,抱着熟睡的谢昭昭,把她身后的软枕拿走,缓缓将她放平了。 “嗯?” 谢昭昭被人搬动,自然也收到惊动,微微睁了睁眼,喃喃唤:“阿祁啊,你回来了……” 云祁轻应了一声,把她放好之后盖好被子,“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?” 谢昭昭摇头。 她困的根本不想睁眼,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饿。 她捏着云祁的手,又闭上了眼睛。 云祁坐在床弦,等她完全睡熟之后,才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回去,轻轻吻了吻谢昭昭的眉心,转身出去。 李嬷嬷赶紧上前:“殿下还没吃饭吧?” “随意准备一碗面就好,不必太复杂。”云祁一摆手,“动静小一点,别吵醒王妃。” 李娘子噤声退出去。 云祁便到外头书案面前去随意找了本书来看。 没一会儿,李娘子送了碗汤面来。 云祁接过后便在书桌那里用了,之后起身回到里间,床上的谢昭昭还睡得香甜。 云祁脱了靴子,转身,把谢昭昭往里面抱了抱,自己睡在外头,又把谢昭昭揽入怀中轻轻抱着。 谢昭昭习惯性地翻了个身,背靠在云祁怀中,困倦的眼皮都没有抬。 不知过了多久,谢昭昭猛然惊喘一声,坐起身来,却又因为腰腹之间揽着一条臂膀,惯性地跌回了枕上去。 “怎么了?” 云祁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谢昭昭身后响起。 谢昭昭怔了一下,拖着笨拙的身子转过来,朝前一扑进云祁怀中去,轻唤着“阿祁”,身子却还在隐隐发抖。 “别怕!” 云祁皱了皱眉,眸中全是担忧之意,轻轻拍着谢昭昭的肩膀柔声哄她,“做噩梦了,都是假的。” 谢昭昭半闭着眼睛贴在云潜身前一阵子后,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,“我做了好多梦,一个接着一个,全是以前的事情。” 那些久远的记忆,谢昭昭其实都记得不清楚了,如今却又在梦中一个个重现。 明明是做梦,但那些酸甜苦辣,心碎痛苦却那么真实。 “阿祁,我昨天看了个本子,三姐写的,就是说重生之事……我怕是因为那本子所以想起以前那些事情,你觉得三姐怎么会知道重生?” 全靠想象吗? 多么不可思议的想象力。 云祁眉心又是一拧。 也是因着她是谢昭昭的姐姐,所以见了就打个招呼,多余的话都不曾说,了解最多的就是她的话本子,搭配奇特,想法更新颖。 难道谢嘉嘉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? 她似乎的确和一般的女子都不太一样。 云祁轻拍着谢昭昭的肩背,琢磨着这样的非同寻常和不一样,会不会给未来局势带来什么变数,是敌是友。 谢昭昭对这件事情显然也是想不出什么头绪来的,靠了云祁一会儿后,软软问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,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 “我亥时三刻回来的。”云祁抚着谢昭昭的长发:“现在约莫……辰时二刻吧?” 他最近习惯了卯时不到就起身,所以到时辰自己就醒了,然后听到外面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响,推断了现在的时辰。 谢昭昭却是惊讶地看着他:“你平时很早就出门了,怎么今日……” “休沐。” 云祁低头吻了吻谢昭昭的眼角:“都忙了这么久了,难道不该休沐吗?” 他说罢轻叹了一声,“最近也的确太累了,须得好好休息一下,好好陪你两日才行。” 谢昭昭没有欢喜,反倒脸色凝重地坐起身来,“是昨日的事情不顺利,宫中又对你问责,把你弄到府上来了吗?” “并不是。” 云祁坐起身,把温暖的裘被披在谢昭昭身上,拢着她拉到自己怀中来抱着,“昨天的一切都很顺利,顺利的超乎想象。” “那、那你快与我说呀,我昨天下午等你许久就为等个消息!” 后面实在是困的支撑不住了所以才睡过去。 云祁轻笑着说了声“好”,便将昨日之事的进度告知谢昭昭:“陆景荣出面后,点出修建通天塔一事不顺天道,不顺民意,惹的皇爷爷雷霆震怒。” “当时父亲就在宫中,也是捏了一把汗,都做好了为陆景荣求情的准备。” “谁知道皇爷爷怒发冲冠之后,并没有处置陆景荣,让陆景荣替他镇龙脉收民心,否则就要问他的罪。” “陆先生领了圣旨了,现在礼部和工部那些原本修通天塔的人,全部由陆先生调配。” 谢昭昭松了一口气大气,“那这是顺着咱们的想法发展了。” “嗯。” 云祁轻拍谢昭昭肩膀,“陆景荣给的建议是,修一座经香阁,整理历朝历代史书典籍、并编撰各类书籍收入阁内,此举必定得尽天下文人学子之心。” “皇爷爷没多说,但我看他对这件事情十分看好。” “父亲也提了安抚周边百姓的策略,这件事情解决的很圆满。” 云祁笑了一声,又说:“也便是陆景荣去提这件事情,要是旁人去提,只怕皇爷爷未必会采纳。” 陆景荣少年就成名,号称能断生死窥探未来的神仙子。 曾经宣武皇帝对这类奇门玄妙之事嗤之以鼻,自是不信。 但现在年迈却对这求仙问道等事痴迷成狂,陆景荣的话便能影响到他。 就如同先前那个邱子阳,明明没有本事只会胡言乱语,却用什么天道人心哄的宣武皇帝宠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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