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转脸,视线正好就落在了一侧的影子上。 那个站在自己身后推秋千的高大人影,根本就不是小荷。 “啊——” 云瑶惊叫一声,下意识的一松手,整个人从秋千上面掉了下来。 陈文硕脸色大变,纵深上前,稳稳地把飞出去的云瑶接住。 外面隐隐传来东宫侍卫往这边跑的脚步声。 陈文硕僵了僵,快速将云瑶抱到廊下放好,低语一声“对不起”,便闪身到了廊柱之后躲了起来。 他刚隐入黑暗之中,东宫巡逻的侍卫便到了。 护卫队长给云瑶行了礼,而后警戒地扫视了一圈。 小荷是背对着院门站着的,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,但先前云瑶惊叫了一声,让护卫队长不得不问一句:“郡主有何事?” “没、没什么——” 云瑶惊魂未定,勉强吸了口气才稳住呼吸,“我想起一件事情,所以有些兴奋,你们继续巡逻吧。” “是!” 确定院内一切稳妥,巡逻的侍卫退走了。 待他们走后,云瑶看向廊柱后的阴暗处,却不见陈文硕的人影。 她犹豫地上前,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,拽着云瑶的手臂将她也拉入一片漆黑之中。 云瑶低呼。 但声音没有发出来,便被一直大手捂在了嘴巴上,另有一只手压在云瑶肩头,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之上,一具结实高大的身子欺上前来。 云瑶神经紧绷,吓得不敢动弹。 耳边有热气喷洒,陈文硕的声音响起来: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,我是怕你叫,再引来那些侍卫。” 云瑶大大的眼睛眨了眨,睫毛忽闪,眼睛里水汽氤氲,显然是被吓到了。 陈文硕心中愧疚不已,又低声说:“我是有话和你说所以才来的……我现在松开你,你不要出声,可以吗?” 云瑶点点头。 陈文硕便慢慢松开了捂在她嘴巴上的手。 云瑶定了定神,“小荷怎么了?” “我点了她的穴道,所以她不能动了,没事的,等会儿我解开就好了。” “哦……那就好。”云瑶双手紧紧捏在一起,“你、你不是有话和我说?那你现在赶紧说吧,等会儿巡逻的侍卫又会绕过来了。” “好。” 陈文硕来时想了好久,也打好了腹稿,但现在又磕磕巴巴起来,“刚才,吓到你了?” 说到这个云瑶就有点没好气,小声道:“你觉得呢?” 大半夜的,自己身后忽然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影子,谁不会被吓到? 而且侍卫走了之后,他还拉了自己一把,又吓了她一次。 “对不起。”陈文硕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:“我是……是不知道怎么开口,便想给你推一推秋千的,没想到会吓到你。” “嗯,我知道了,然后呢?” “然后……就是,然和……”陈文硕磕磕巴巴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你为什么不出去呢?” 云瑶反问:“我为什么要出去呢?再说了,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去?” 陈文硕沉默了片刻,才说:“其实,那些帖子都是我拜托宁小姐帮忙递的,我以为你喜欢听戏,喜欢游玩,所以约你出去。” “哦。” 云瑶问:“所以你也以为我喜欢看医书,就送那么一大箱子医书来?” “难道你不喜欢吗?” “……”云瑶沉默以对。 陈文硕大致猜到那些书她可能不喜欢,便说:“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,我送给你。” 云瑶听着他认真的语气,忽然觉得这个人看着聪明,但有时候呆呆笨笨的,心情倒是也愉悦了起来,她打趣地说道:“我喜欢什么,你都送给我吗?” 陈文硕认真道:“只要是能找得到的,都想办法送你。” “哦。”云瑶幽幽说:“那你能不要来找我吗?你换个人送礼物,行吗?” 陈文硕怔了一下:“什么?” “我母亲知道我与你看戏的事情了。”云瑶飞快地说了这么一句,咳了一声又说:“我们只是普通朋友,我不想她误会什么,所以……你不必送我什么礼物,我们以后不要联络。” 陈文硕剑眉微拧。 最近他想了许久,自己这样无异于隔靴搔痒,实在是没有进展。 他已经在京中停留太久,不能再继续停留下去,必须定下婚事,然后回冀北去。 他其实完全可以直接禀报太子求娶。 他自然清楚皇家对自己这么婚事的态度,只要他开口,太子也会答应。 但他又希望是云瑶自己愿意。 而不是求了圣旨,用一直婚约把他们捆在一起。 思来想去,他还是来了一趟。 可是他兜兜转转没说到正题,云瑶反倒来了这么一句。 不要联络了? 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接近她,可不是为了等这句话。 “我——”陈文硕拧眉开口:“我很喜欢你。” 他想不到什么别的迂回的办法,和迂回的话,索性直接把心思倒了出来。 云瑶惊住了。 她其实并不太确定母亲说的对不对,陈文硕是不是对她有那份心思,所以说“不要联络”,颇有几分试探的意思,想看看陈文硕会怎么反应。biqubao.com 谁知他这般单刀直入,完全不给云瑶缓冲的时间。 云瑶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直接孟浪的,傻傻地看着他,眨眼的功夫,脸颊就晕红了一大片。 夜色暗沉,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更加的漆黑。 陈文硕站在云瑶面前,是背着光的,她看不清楚陈文硕的脸。 但陈文硕能看清楚云瑶的所有反应,那脸颊上的红霞自然也没逃过陈文硕的眼睛。 军师说,姑娘脸红便是喜欢,如果生气就是不乐意。 所以她这是喜欢了。 陈文硕心花怒放,忍不住朝前走了半步,双手握上云瑶肩膀,“你喜欢什么,我都想办法给你找来,做我的娘子,我会对你很好的。” “你、你、你——” 云瑶惊呆,整张脸都烧红,耳朵和脖子甚至都染上了红晕。 片刻后,云瑶猛然反应过来,用力挣开陈文硕侧过身子,咬牙说道:“哪有你这样的……你简直……简直是登徒子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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