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纤凝淡漠道:“皇家子嗣不多,重孙辈如今便要看着定西王妃这一胎了,太医院那边自然会多重视一些。” 更何况太子和云祁父子受尽宣武皇帝信任疼宠。 李太医前去为谢昭昭每日请平安脉,其实也是宣武皇帝下了命令的。 只是肖熠到底还是小孩子,就算明白这些道理,心中也为自己的母亲不平。m.biqubao.com 同是皇家骨血,待遇差别太大了。 他自小到大好像都很少见到母亲真心实意的微笑,前段时间倒是见到了,可惜很快消失。 肖熠伴在云纤凝的身边,眼睛不经意将就落到铺着描金桌布的黄花梨木圆桌上去。 那里现在整齐干净,上等的青花瓷茶具摆放在圆桌上。 他刚才随着云纤凝进来的时候,服侍的婢女才沏了一壶茶,这会儿茶壶口冒着袅袅白气,一眼看去无比雅致安逸。 可是肖熠始终记得前几日他夜半来到这里,母亲屋中一片狼藉,云纤凝红肿的眼,崩溃的神色。 她自幼陪伴在母亲身边,多少是能感受到一些母亲的心思的。 笑意捏着云纤凝的手良久,忽然说:“母亲,你如果实在舍不下,就去找皇爷爷赐婚吧,咱们拿着圣旨到尧城去找谢二叔。” 云纤凝怔了一些,眸中划过一抹自嘲笑意,淡淡说:“以后不许胡说这些事情。” “儿子不是胡说。” 肖熠认真地说:“娘亲这样漂亮,又知书达理,我就不信比不过那个乱七八糟的外族女人,就算她给谢二叔生了个孩子又能怎么样,她——” “熠儿。” 云纤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,听到没。” “……” 肖熠被母亲颜色的神色惊道,唇瓣蠕动一会儿,小声说:“知道了……”顿了顿他又说:“我只是看母亲心情不好,我是想让母亲开心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 云纤凝暗叹了口气,把肖熠揽入怀中抱好,“只是有些事情,强求不得,母亲现在就挺好的,我想陪着熠儿一起长大,看着熠儿成婚生子。” “这是母亲目前唯一的希望了。” 肖熠“哦”了一声,认认真真地说:“母亲放心,我一定会认真读书练武,不让母亲操心的。” 不到七岁的肖熠,还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心中那些千回百转的心思,不懂得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,只是这一刻觉得好惋惜。 明明母亲和谢二叔看起来很配很配,却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把这一桩和美姻缘给破坏掉了。 母子二人说了会儿体己话。 肖熠忽然说:“娘亲,唐荣伯伯怎么这么多天还不回府啊?上次我问后院的管马的老伯伯,他说唐荣伯伯出去帮母亲办事了。” “他是去办什么事情啊?” 唐荣到府上之后,也曾出外帮云纤凝办过几件事情,但都是出门就回,最多也就是护送去京郊。 这一次离开半个月了。 肖熠马术和武功都是唐荣教授,已经有些想念他了。 云纤凝闻言神色复杂起来。 她派唐荣去抓莎兰了。 唐荣有些本事,尽管按照他的说法,那个莎兰有几分邪术,但还是落到了唐荣手上。 唐荣当时是在城郊抓住的莎兰。 原本抓到之后就要直接送到公主府上来,以作底牌。 谁知道莎兰一出事,谢府府兵、京中各路人马全部都动了起来,连京郊的玄甲军营都开始在京城附近方圆数十里排查搜寻。 唐荣带着莎兰无法入京,只能转道前往安阳。 唐荣出京城地界之后就失去消息了。 云纤凝猜想,他应该是怕被定西王府和谢府的人发现,所以没有传信。 可是前两日谢昭昭忽然派人来说唐荣杀了她的武婢? 虽当时云纤凝冷冷说了一声是误会,便把红霞赶了出去,但最近似乎听到定西王府的人给武婢们煞有其事的办了丧事。 还在京郊大佛寺供奉了牌位。 难道唐荣当真杀了谢昭昭的人…… 这个时候老嬷嬷送了煎好的汤药来。 肖熠接过来,有模有样地一边吹一边送到云纤凝唇边,“娘亲,熠儿喂您喝药。” 云纤凝回过神来,就着儿子送到唇边的勺子喝了一口后,笑盈盈地把碗自己接了过来:“我来吧……咦,有点甜,不像以往那些汤药苦哈哈的。” 老嬷嬷说:“那位张太医在药方之中多加了一味冰糖,说不影响药效还好入口。” 肖熠哼道:“没想到这个张太医还挺有眼色,办事不错,嬷嬷可给他赏赐了?” “封了些散碎银子请太医喝茶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云纤凝心里揣着事,没怎么搭腔。 肖熠想着母亲身子不爽利,又喝了药需要休息,便催促着云纤凝上了床榻歇息,等她睡好了自己才离去。 …… 云纤凝被肖熠催着睡下之后,没睡多一会儿便起来了。 她叫来心腹婢女询问唐荣的消息。 婢女说:“唐护卫上一封信还是说去往安阳,之后便没有信儿传来了。现在应该还在安阳境内……公主是不是想起定西王妃送来的那封信,担心唐荣护卫?” “唐荣护卫知道那是定西王妃的护卫,应该不会下杀手吧?一定是有什么误会。” “唐荣护卫虽然话不多,但是为人十分谨慎,说不住现在躲在了安阳地界。” “别说了。” 云纤凝拧起秀眉,“你最近派个几个人去安阳一趟,寻一寻,最好是快点把人找回来,本宫好问问是怎么回事。” 婢女连忙应“是”。 不过让云纤凝没想到的是,当晚唐荣竟然回到了安阳公主府上。 云纤凝立即让人把唐荣叫来问话。 时辰已晚,云纤凝坐在立雪堂厢房内室,和外间的隔断处落下了纱帘,外面的仆从看不到里面主子是和姿态,里面的主子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仆从行为神色。 伴随着吱呀一下开门声响,婢女引着唐荣进来。 云纤凝扫了一眼,轻轻地眯起了眼眸。 外间光线虽然十分暗沉,但云纤凝还是一眼就看到唐荣脚下有些踉跄。 唐荣在府上虽然只有半年,云纤凝见他数次,他都是脚步稳健有力,哪怕是肩扛重物这番姿态依然不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8_148079/6869828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