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定西王府 谢昭昭自从怀孕之后就变得嗜睡。 明明月份还很小,但每日里睡觉的时间倒是比陈书兰都要多,晚上睡得早,早上起得晚,午膳之后还要睡起码一个时辰的午觉。 编著医术的事情没办法只能全权交给谢长珩去负责。 好在谢长珩也是能信得过的,苗先生又稍微能帮上点忙,这件事情谢昭昭倒也不必太过操心。 但红袖和玄靖进入安阳地界之后,传回来的信很少。 这却是叫谢昭昭有些忧心。 午膳结束,谢昭昭询问了一下红霞可收到来信,红霞依然是摇头。 谢昭昭蹙眉叹了口气:“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,但这也让人太不安心了。” 上一封信还是玄靖传的,说红袖受了伤,莎兰下落依然不明,不过他们与谢长清已经接上头了。 谢长清转道去安阳追查莎兰的下落,谢昭昭并不算太意外,只是心中免不得担心。 他请旨是要回尧城戍边的。 没有去尧城,反倒跑到安阳地界找莎兰这是渎职。 先前就因为兵人的事情,被人上过一本,好在云祁背后斡旋,宣武皇帝又一心沉迷道术没顾得上过问,才叫那件事情悄无声息的过去。 如果这次的事情被有心人知道了,再上折子弹劾,那可怎么办? 谢长清忍不住又叹了口气。 谢长清和大哥谢长羽一样,一向是公事为重私事靠后。 这么多年了,谢昭昭这是第一次见谢长清这样公私不分失了分寸。 现在她也只能期盼谢长清尽快查到莎兰下落,能尽快回到尧城去,免得节外生枝。 “王妃,该午休了。” 李嬷嬷从屋内出来,扶着谢昭昭起身,“休息吧,瞧您有些倦怠了。” 谢昭昭笑着自己往前走:“现在哪需要人扶?我自己过去,李嬷嬷不用这样小心。” 李嬷嬷只好收回手。 谢昭昭的确是有些倦怠了,最近总是很容易困,很容易饿。 以往她总是睡眠少,而且一点小声响就能惊醒,现在却睡的又沉,时间又多。 红袖到廊下便停下脚步。 近身服侍都是香桂和香蓉在做。 两人给谢昭昭打了帐子,脱去精致漂亮的珍珠绣鞋,等谢昭昭躺上去,又放下一层纱帐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。 谢昭昭想了一会儿事情,眼皮沉沉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 她睡下没多久,云祁回了定西王府。 自从谢昭昭怀孕,云祁午后都回府一趟看她。biqubao.com 不过回来的时间大多时候谢昭昭都睡下了,今日便是如此。 云祁抬手示意红霞和李嬷嬷不必行礼,自己推门进去。 谢昭昭已经睡熟了。 如今停了地龙,换了轻薄的被褥,她不至于热的不适,便不会不像上次一样骑着被子,或者白嫩的脚丫子胡乱弹出来了。 谢昭昭一手搭在腰腹之间放在被子外面,一手放在颊边,脸颊白皙粉嫩,唇瓣微张,睡相规规矩矩的。 云祁撩开帐子坐在床榻边瞧了她一会儿,被那蔷薇色的唇瓣诱的心痒,俯身而下,将自己的吻落了上去。 谢昭昭呼吸不畅,抗议地哼了一声。 云祁怕闹醒了她,纵然依依难舍还是起了身,谢昭昭蹙眉片刻,又睡着了。 云祁手指拨过她额前碎发,低声笑道:“从没见你这样能睡……不过也好,你平素都不曾好好休息过,如今正好借着怀孕,多休息一番才是。” 他静静坐了一会儿,忍不住把手落到了谢昭昭平坦的小腹上,覆了半晌没感觉到什么,又忍不住低头贴了过去。 依然没听到什么。 云祁想起前两日见到谢长珩,他问过,谢长珩说,起码要到四个月,才会感觉到一点动静。 可他最近每日回来,总要忍不住听一听。 有时候早起时,谢昭昭还没醒,他也要听一下。 他感觉这个事情很新奇,深怕会错过什么似的。 有一个他和昭昭的孩子正在孕育,多奇妙,多值得期待的一件事情…… “殿下。” 门外传来林野的声音。 云祁脸色有点难看。 又来催了。 半点不得空,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便被催,朝事永远也忙不完! 以前怎么不觉得那些事情烦心。 云祁深吸了口气,又不舍地亲了谢昭昭一会儿,才起身离去。 走之前,他吩咐李嬷嬷和红霞好好照顾谢昭昭,有任何事情派人去寻他,这才离开。 …… 五日后,红袖回了京。 她走的时候带了一队二十人的武婢,回来的时候不但自己受了伤,带出去的二十人也只剩十六人,在安阳地界死了四个。 谢昭昭手底下的武婢都是跟了她七八年的,有些年月更长。 她们没有死在战场上,却死在了太平年间,安阳地界。 谢昭昭心气不平,脸色也十分难看。 红袖咬牙说道:“我们都顾念他们是公主府的护卫,下手有分寸,可是那些人根本不管不顾,对我们的人狠下杀手。” “一开始我们就表明身份了,也只是围追堵截想抢回兰姑娘,可他们——” 红袖哽咽起来:“有两个姐妹死的凄惨,连尸首都是残缺的……” 红霞也沉了脸色,“这些人太过分了,真是无法无天!” 本来他们掳劫莎兰把人带到安阳地界去,就是有错在先。 现在竟然还敢对谢昭昭派出的武婢痛下杀手! 就算是公主府的护卫,也不能这样嚣张放肆,不把人命当回事。 “你的伤势如何?” 谢昭昭缓了神色,先招呼红袖上前,“来我看看。” “我只是皮肉伤,这段时间也有好好养伤……”红袖一边说一边上前去,腿上的伤基本已经好了,腰间的稍微有点严重,她也不敢漏出来吓唬谢昭昭,便伸出手腕给谢昭昭捏脉。 谢昭昭探了脉搏,还是坚持看伤口。 红袖推辞片刻,架不住谢昭昭的眼神,还是宽了外衣,把伤口露了出来。 红霞只一瞧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现在伤口还没完全长好,皮肉外翻十分狰狞,足以见得这伤有多严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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