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如今一切都好,唯有谢长清那一对。 原本也该是圆圆满满。 但如今却是离散,小小的孩儿也只能暂时留在谢家照看。 当初姚婉宁留下的那个庶女也才几个月,如今两个小孩倒是可以放在一处养育,只是没有母亲在,无论照看养育孩子的下人再怎么尽心。 大家瞧着总是心里发酸的。 谢昭昭安抚于氏:“娘别想太多,没准儿过段时间,二哥和兰姑娘就会一起回来呢。” 谢嘉嘉也赶紧劝道:“就是,那个兰姑娘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,肯定会吉人天相。” 虽大家不曾在明面上说过什么,但暗地里,所有人对莎兰莫名失踪的事情都是心照不宣。 哪有那么巧? 这中间如果没有安阳公主动手脚不可能。 可云纤凝毕竟是公主,谢家就算位高权重,也不能当面去质问云纤凝。 好在宫中也没有直接赐婚让谢长清和云纤凝成亲,这倒成了如今唯一的庆幸了。 陈书兰也扶在于氏身侧,轻声劝慰道:“母亲宽心些。” 于氏“哎”了一声,瞧着陈书兰隆起的肚子,又瞧瞧谢昭昭,心中忧虑淡了些,交代谢昭昭仔细照看自己的身子后,便带着女儿与儿媳离开了。 …… 谢长清先入平口之后,乘夜转往安阳方向。 因为扮成了商队,自然不能和先前一样没日没夜的赶路。 商队不可能那个模样。 谢长清这一队人放慢了速度,沿路打听安阳公主府那队护卫的下落。 这里毕竟是云纤凝自己的地盘,消息不好打探。 接连五日,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。 但可以确定的是,那队护卫的确进了安阳地界,谢长清他们没有追踪错方向。 春末夏初,这安阳地界的白日里燥热的厉害。 谢长清穿着一身锦衣骑在马上,头戴员外帽,还粘了两撇胡子,从不离身的横刀放进了一只长条盒中被他负在背上。m.biqubao.com 心腹跟随在一旁,一边抹着汗一边低声说:“爷,前面有个县城,天色也有些晚了,咱们要不要在这里落脚休息一晚,顺便打探一下。” 谢长清“嗯”了一声。 从来都是一身轻薄劲装,如今这样繁复的装扮让谢长清十分不适,再加之接连几日没有进展,更让他心情糟糕,整张脸都黑沉了下来。 跟着的其他心腹也是差不多的状态,连连抹汗。 只盼着能快些查到消息,不然再这样下去,谁也受不了。 一行人进了城之后,就找了个干净又不太起眼的客栈住了进去。 谢长清翻身下马,正要将马缰丢给一旁的手下,忽然却停住动作,装着轻抚马儿鬃毛,视线不露痕迹地朝着不远处扫去。 但却发现远处一片宁静,没有任何异常。 方才,他分明感受到有人盯着他看,目光里满是打量? 谢长清收回视线,给一旁心腹打了个手势,转身进了客栈去。 心腹会意,把马儿交给小二之后,也进了客栈。 但到了隐蔽僻静处,便招来其余同伴。 他们都是谢长清的亲兵,多年来的生死兄弟,相互之间几个手势,便都心知肚明,各自去准备了。 稍后,谢长清一行人在正堂内用饭菜。 虽然他们穿戴很像一支商队,但这坐姿以及用饭的姿态实在是气势太过,和商队有些不对盘。 店内的掌柜和小二见多识广,看的是头皮发麻,但也知给银子的都是大爷,因而不敢过多关注过问,只求他们快快离去,不要给小店带来无妄之灾。 谢长清这队人选的客栈位置比较僻静,入夜之后没一会儿,街前街后几乎就没了百姓。 他们个各自回了房间。 店铺内没有其他客人留宿,掌柜和伙计们很快便灭了灯火。 不多时,夜色里有几条人影从客栈后院飞窜而出,朝着对面一间杂货铺子包抄过去。 谢长清已经换去了身上可笑的员外服,一身黑青色劲装裹在他的身上冷气十足,横刀负在他身后,月光照下,影子都拉出几分冷厉色彩。 谢长清打了个手势,立即有人上前将那杂货铺子后门踹开,左右两边的下属冲了进去。 只听里头传来一声低喝“住手”。 谢长清竟觉得有些耳熟。 他皱了皱眉,跨步走进去。 只见自己的人把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围在中间,这人谢长清是认得的。 谢长清眯眼:“怎么是你?” “见过二将军!” 从屋内走出来的玄靖朝着谢长清拱手行了礼,“下午的时候瞧见将军进了对面的客栈,便想晚些过去拜见。” 没想到他还没过去,谢长清先上了门,还是如此剑拔弩张。 玄靖主动出声为谢长清解惑:“我是来协助王妃派出的人寻找兰姑娘下落的。” 谢长清摆摆手,示意自己人收起兵器,“看你的样子,应该比我早到,那你可查追查到那队公主府护卫的行踪了吗?” “追查到了,二将军借一步说话。” 谢长清点头,之后便被玄靖引着去了房中。 等谢长清坐定了,玄靖说:“我是两日前到的此处,费了些周折找到了红袖那队人,她们追踪到了安阳公主府的那队护卫下落,对内情也知道的比较清楚。” “二将军稍等,我去带她过来。” 谢长清摆手说:“她在隔壁厢房?让雷安去叫便是。” 进来的时候,谢长清便察觉到隔壁有呼吸吐纳,料想应该是红袖。 玄靖说:“她受了伤,行走不便。” 谢长清皱了皱眉,急于知道消息也便没多言。 玄靖退了出去,不一会儿带着红袖进到了房间内。 谢长清只一看,剑眉更是紧拧:“你受伤了?这是和那些人动了手吗?” 红袖的脸色不太好,腿上和腰上都裹着白色纱带,还有隐隐血渍渗出来几许,看起来伤的不轻。 听闻谢长清询问,红袖点头说:“伤只是一些皮肉伤,没伤到要害,养养便好了,这伤也的确是和那群公主府护卫动手留下的……他们不知怎么抓住了兰姑娘。” 谢长清脸色陡变,“唰”一下站起身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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