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淡淡点头,“知道了。” 云祁眉心轻拧,但片刻却又恢复如常。 太子又说:“不过她们既然来了,不能就这样送回去。” 云祁说:“那让张良娣帮忙调教一二,若是懂事的,便在京中寻两门好亲事,如果不懂事,儿臣建议还是送她们回去吧,免得给吕家招祸,母妃若知道泉下也不会安宁。” “而且吕家之事,也未必要结姻亲,他们若无成器的子孙,结了姻亲也无用,既不能襄助,倒成了拖累。” 太子浅淡地一笑:“照你这个意思,如果能对你、对朝堂有所助力,那你也是可以的?” “父亲多虑了。” 云祁面不改色地说:“我有昭昭一人足以,父亲如果实在有操不完的闲心,不如您多纳几个妃嫔。” “您正直壮年,膝下只有我一个儿子,其余都是妹妹,我也希望您可以多子多福,到时候我会认真教导弟弟妹妹。” 太子冷飕飕地看了云祁一眼,要笑不笑:“滚。” 太子素来温和,这还是第一次这样与云祁说话。 此时书房内如果还有别的人伺候在侧,定然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 云祁神色依旧,很是恭敬地朝着太子拱了手:“儿臣告退。” 他离开之后,太子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他因为太子妃的事情,对吕家难免宽纵一二,吕家这几年并不太好,子孙也没几个成器的。 既然不能靠子孙光耀门楣,自然就会想到太子这条裙带关系。 到底也是太子妃的母族,太子自然不会视若无睹。 可云祁更是他亲儿子。 云祁不愿意,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吕家和自己的亲儿子撕破脸。 可若不为吕家做些什么,吕家那边总归是不高兴。 今日这一桩,既试探了云祁的意思,也让吕家自己看清楚现实。 他吩咐人将那两位吕姑娘交给张良娣,希望是有慧根的吧,若是没有慧根,不懂事的……云祁的话也一点不错,留在京中迟早也要招祸。 不如早早断了念想,多予银钱,让吕家一辈子衣食无忧,也便是了。 云祁对于纳妃抗拒,在太子的意料之中,但如此直接不留情面,却也在太子的意料之外。 有的时候纳妃并不是为了情爱和子嗣,而是为了朝堂的平衡。 太子手掌六部多年,深谙此道。 一人能力再强,权力再大,都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。 人心难测,利益最直白。 免不得要互许利益,以达成联盟……但看云祁的姿态和手腕,或许他也未必要如自己这般走这条路吧。 太子轻轻吸了口气,心中也觉安慰。 云祁如今很好,他甚满意。 …… 寝居里清香袅袅,谢昭昭在云祁离开之后便沐浴更衣,但并不打算休息。 最近这段时间夜夜都是和云祁一起歇息,如今云祁不在,这大床看起来空荡荡的,还浮动着几分冷气。 谢昭昭没有睡意,便靠着引枕在床上坐,随意翻看几本册子。 这是先前谢嘉嘉让人送来的话本,又是她说的那种金丝雀文学。 不过这两本比以往的内容更极端了一些。 男主对女主见色起意,然后也不管她是什么身份,反正就是强抢。 抢去了便是各种香艳场面。 女主心里咒骂男主狗男人,表面又装的温润乖巧,然后一直说我会乖,我会听话,背地里各种计划逃跑。 毫无意外跑了被抓回来,然后女主身边的人遭了殃,不是死就是伤。 女主逃跑路上遇到的帮助她的人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 谢昭昭一开始看的还很感兴趣,觉得惊险,就想看女主如何逃离掌控。 不过想到谢嘉嘉写的本子,大概率都是圆满大结局,便猜测最后还是相爱吧,那就很好奇相爱的过程。 可是一直看一直看,内容一直就是女主好怕,男主非要强迫女主用各种姿势…… 总之看了一阵子,感觉所有角色都是他们你追我逃的踏脚石呗? 而且出现一个男角色就对女主有意,从十四到四十无一例外。 谢昭昭忽然就觉得没什么趣味了。 最近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忙了,看话本子无趣困倦便袭来,迷迷糊糊靠着引枕睡了过去。 香桂和香蓉在一旁守着,正要上前去唤谢昭昭躺下睡,外面忽然传来云祁的声音:“下去休息吧。” 云祁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够香桂和香蓉听到的音量。 两人连忙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 云祁走到床前,握上谢昭昭细腰,指腹隔着轻软的绸缎落在她可爱的肚脐一侧,轻轻绕着圈。 谢昭昭手上的册子啪嗒一声掉下去,双眸眯出一条缝隙,“阿祁回来了。” “嗯。” 云祁的手揽上谢昭昭肩头,绸缎一样的墨发抚过云祁的手背,几缕发丝勾在了他的指尖,“靠着都能睡着,累了怎么不先睡?” “等你啊。” 谢昭昭声音娇柔,手臂一探抱住云祁,“可算回来了,睡觉睡觉。” “我还没有沐浴,你先睡,等我片刻。” “哦……” 谢昭昭颇为遗憾,松开了手臂。 云祁却大手一探,五指嵌入谢昭昭五指之间,与她掌心相贴,五指相扣:“不然你陪我去?” 谢昭昭一把推开他,轻轻一滚睡到了床榻里侧去,还顺势盖上了被子,“我好困啊,累了累了……” 云祁似乎对那个池子很喜欢……喜欢在里面搞事情。 谢昭昭一开始没留意到,沐浴的时候被他得逞好几次,以至于有两日听到水声都面红耳赤。 后来回过味,便避着那里了。 现在才不可能让云祁如愿。 云祁笑了笑没说什么,起身离开了。 谢昭昭困倦的厉害,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,恍惚中觉得有人揽住了自己,后背落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之中,她喟叹着唤了声“阿祁”,翻了个身投入云祁怀中,睡沉了。 云祁漆黑深邃的眼眸盯着谢昭昭看,亲了亲她的额心,亲了亲她的眉眼,之后细碎的吻落到鼻尖,最后落到谢昭昭唇上。 浅尝辄止。 谢昭昭依然睡得很熟。 云祁手指梳过她的发,低语道:“没心没肺的家伙。”m.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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