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和楼里,于氏听完谢长珩的话,茶水都咽错了地方,咳了好久后直接冲到谢长珩面前去,“你说什么,再说一遍?” 谢长珩没想到母亲会这么激动,轻笑说:“成亲的事情,还要母亲劳心替我操办。” “哎呀不劳心不劳心!” 于氏眉开眼笑,开心的不得了,“我就说嘛,还是成婚好,成了婚也就定了心……嗯,为娘马上让人去看日子,然后准备,你们呀,忙你们的事情,等到了时候乖乖做新郎官新娘子就是了!” 谢长珩与于氏道了谢,“母亲,不用太繁琐的,您也不必太辛苦。” “我不辛苦!” 儿子都要成婚了,哪个当娘的会觉得辛苦? “去去去,忙你自己的事情吧,等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配合一二便是了。” 于氏催促谢长珩离开后,抓着桑嬷嬷的手长长舒了口气,笑道:“这下好了,老四也安生了,长安那儿也马上要定下来了。” 看最近谢长清的意思,应该也快要定下来了。 谢长羽……如今于氏也没办法再说什么,真是不提也罢。 这么一眼扫过去,如今家里竟然只有谢嘉嘉是最叫她不省心不顺眼的。 可是于氏又知道谢嘉嘉那性子,是油盐不进。 于氏索性把她直接抛之脑后。 最近几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可能都要定下,她可有的忙了。 府上便为谢长珩之事很快忙起来。 谢长渊知道这事儿时,打趣地说道:“还以为是二哥先成婚,没想到二哥的事情还没声响,倒是四哥传了好消息啊,恭喜恭喜!” 今日天气正巧不错,几兄弟难得坐在花园亭子里闲聊纳凉。 谢长清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眉头稍稍皱了一下。 不过他素来面无表情,先前也经常皱着眉,大家倒也不觉得有什么。 请婚的折子他已经递上去了有几日了,但是到现在都还没回应,也不知是怎么回事。biqubao.com 谢长珩端坐在轮椅之上,探手煮茶:“多谢,到时候吃喜酒。” “四哥,这是什么?” 谢长渊眼尖地看到谢长珩的手腕上露出了一小截红绳,便凑了过去,“给我瞧瞧。” “你四嫂做的。”谢长珩放下茶盏,大方地挽起袖子给谢长渊看。 那是一条编出的红色手绳,上面还串着几样大小适当的玉珠和玉片,看起来很是别致。 谢长渊翻来覆去瞅了一会儿,夸赞道:“四嫂蕙质兰心。” 谢长珩笑笑,把手绳整理好放下了袖子,继续煮茶去了。 谢长渊一抬头,又瞧见谢长安坐在一旁栏杆长椅之上,微微拧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花丛出神,像是有心事的样子。 谢长渊走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:“老六。” 谢长安吓了一跳,定了定神才说:“五哥……什么事?” “没事儿。”谢长渊笑眯眯地问:“你在出什么神呢?告诉哥哥。” “没什么……” 谢长安别开脸,有那么点子不自然。 谢长渊挑眉说道:“你平时可不是这样扭捏的样子,定然是有什么事……我记得上次昭昭成婚的时候,你就怪怪的……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 谢长安长吸了口气,正经道:“真的没事,只是最近禁军那里事务稍微有些繁琐而已。” 谢长渊“哦”,心里根本是不信。 小六这模样,一副怀春像。 好像也没听说最近他有点什么……难道是母亲找人给他议亲,相到好姑娘了? 谢长渊有一点好奇,但好奇并不多。 毕竟现在妻子在怀,他好像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兴致也就淡了。 他笑着轻拍了下谢长安的肩膀,“有不懂的来找我啊。” “……” 谢长安莫名地看了他一眼,张了张嘴没说话。 这时,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。 几人都站的端正了几分。 没一会儿谢长羽到了近前来,“都在这儿?今日不忙?” 谢长渊说:“不忙不忙,大哥这是从宫中回来吗?今天好像比寻常晚了一点点。” “嗯。”谢长羽点了点头,“杂事多……老二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 谢长清便随着谢长羽走了。 谢长安想了想说:“也不知是不是尧城军务之事……” 谢长清离开尧城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。 尽管尧城、外海、儋州那里现在很平稳,将领长期不在军中坐镇也是不妥当的。 谢长渊倒是眯了眯眼睛,“我瞧着不是军务吧。” 谢长羽的神色就不像是说公事,难道是二哥成婚之事稍有变故? 谢长珩也这样想。 本身是不该有什么变故,但中间牵扯了一个云纤凝。 宣武皇帝宠爱贤妃,疼爱云纤凝,也因为当年平口为了联合肖家牺牲云纤凝的终生幸福,多少是有些愧疚之心的。 如今免不得有弥补的心思,恰逢谢长清还没成婚。 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。 谢长渊轻叹了一声,暗自感慨还好自己虽然先前风流,总归是不招惹不该招惹的,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 不然如今也是焦头烂额呢。 兄弟几人这下也没了闲聊的心思,各自散了去。 谢长渊回到自己院内时,陈书兰还在睡。 她这胎五个月了,肚子隆起来老高,而且非常嗜睡,晚上很早睡,早上很晚起。 午后旁人小憩一两刻钟,她一睡就是一个两个时辰。 以前谢长渊老怕她午睡太久晚上睡不着,可后来发现自己是白操心,她睡的可香了呢。 谢长渊让刘嬷嬷和青苔退出去,自己坐在床弦上掀了床帐。 陈书兰睡的很沉,呼吸浅浅,白皙的脸庞泛着点点红晕,蔷薇粉色的唇瓣花儿一样,微微张着,乌黑的睫毛小扇子似的。 这张脸真的不是明艳惹人的大美女,可是偏偏谢长渊每次看到都觉得戳心窝子,想怜惜她,想逗她笑,想欺负她哭。 谢长渊俯下身子亲她,不规矩的手顺着衣摆窜进去。 陈书兰迷糊间哼了一声,“谢长渊……” “别睡了。” 谢长渊浅笑:“你都睡了一个多时辰了,晾着我一个人,我无聊死了,起来起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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