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趟东宫之行用了一个时辰,离开的时候云祁吩咐林震和林野送她。 回到凉国公府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小雪。 谢昭昭下马车的时候,正好看到谢长渊带着牵着谢焕要出门。 谢昭昭便笑着随意问了一句:“二哥这是去哪里?” 谢长清淡淡说:“随意走动一下。” “七姑姑!” 谢焕开心地说:“我们去找熠儿玩,早就约好了的!” “哦?”谢昭昭眸光从谢长清面上一扫而过,落到谢焕脸上,她蹲下身子问:“过年不是都在家中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你们怎么约的?” “写信啊!我每天都给熠儿写信,他也给我回信,他说他的公主娘亲让人找了几匹小马,特别温顺乖巧,要送我一匹呢,让我过去选一选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谢昭昭面含微笑:“你和熠儿的关系真好。” “那当然了!” 说起肖熠,谢焕别提多开心了。 他以前在并州的时候住在城郊的庄子上,虽说风景好但人也少,几乎没有同龄孩子和他一起玩,偶尔有两个仆人家的小孩子出现,他们也都谨守规矩不敢靠近自己。 那时候陪伴谢焕时间最长的便是姚婉宁,他对姚婉宁自然也是眷恋的不得了。 如今到京中后,做了肖熠的伴读,两人年纪相仿,志趣相投。 在书院之中相互帮衬,很能玩到一起,自然就亲热的不得了。 谢昭昭一边站起身一边抚了抚谢焕的额头,目光又慢慢落到谢长清的身上,闲散道:“二哥好兴致啊,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陪着焕儿。” 谢长清说:“他是亲侄子。” “那倒是……又开始下雪了,也不知会一直这样下小雪,还是过会儿会下的大一些呢。”谢昭昭看了看地面上的白霜,柔柔说道:“二哥早点去吧,尽量早点回。” 顿了顿,谢昭昭笑着说:“兰姑娘也快要临产了吧。”biqubao.com 谢长清点了点头说:“我知道。” 带着谢焕上了马车后,谢长清狭长的眼眸中飞掠过一簇浅淡的复杂。 他大约听出谢昭昭的提点之意。 小妹是否知道了一些旧事……她又是怎么知道的? 望着外面飞扬飘落的雪片,谢长清眸中浅淡的复杂越来越浓,越来越沉。 那一年,安阳公主嫁给肖家嫡次子的时候,雪下的比今日还要大。 他立在肖家宅院外,看着满目银白之中那些红绸和双喜只觉得异常刺目,冰寒彻骨。 如今十年过去,他再回京中再见故人,好似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。 “二叔、二叔……” 谢焕坐在谢长清身侧,摇晃着他的手臂,诉说着等会儿去如何和肖熠玩耍,询问他如何选小马,还问他这么冷的天小马会不会冷。 谢长清沉默一对。 他拧着眉,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。 谢焕问了半晌得不到回复,鼓了鼓腮帮子做到一旁自己发呆去了。 …… 谢昭昭回到望月楼后,便吩咐红霞:“你让人在二哥那边瞧着些,他一回来便和我说,我找他说点儿事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谢昭昭又吩咐红袖叫来针线房的嬷嬷,而后便去库房寻找合适做寝衣和鞋袜的布料。 谢家每年的赏赐都不少,府中库房料子、针线等物各类都有,几乎不必专门去外面采买。 谢昭昭在嬷嬷的建议下选了一匹银白一匹月兰软缎,又选了玄黑织锦打算做鞋子。 之后便又回到望月楼去忙活。 这一忙就是一个下午,在嬷嬷的帮助下裁好了寝衣,又选了刺绣的图样。 谢昭昭以前没有做过衣裳,只勉强绣过两个荷包,绣工实在差强人意,为了成品能更好,谢昭昭先选了两片边角布料来,打算绣两次,熟练之后才直接在衣服上动手。 做完这一切天都黑透了。 香桂和香蓉带人来摆了饭。 谢昭昭吃完了晚膳后问:“我二哥还没回来?” 香桂摇头:“红霞那里没让人来回话,应该是还没回来。” “哦。” 谢昭昭点了点头,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说:“天都已经黑了啊……” 从门口相遇到现在快三个时辰了吧。 选个马而已……就算两个小孩子有说不完的话,这个时辰也早该回家了吧。 谢昭昭垂眸片刻,问:“兰姑娘用晚膳了吗?” “奴婢亲自去瞧瞧。” 香桂福身离去,一刻钟后快步进了屋来,怕冷气过到谢昭昭身上,便站在门口说话:“说是用过晚膳,已经睡下了。” “伺候她的婢女说,最近兰姑娘身子越来越重了,晚上也睡得越来越早,睡的时辰越来越多。” “平素这个时辰也都是休息了的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谢昭昭点了点头,想了想后吩咐道:“你去把李管事叫来。” 等香桂派人把管事叫来后,谢昭昭让他多分派几个机灵懂事的人到莎兰那里去照看,又询问了一下府中大夫和稳婆安顿的情况。 原本府上是养着苗先生做府医的,后来苗先生走了,便又请了一位。 稳婆在先前姚婉宁怀孕之后便请了两名来府上,为照看姚婉宁的身子方便,当初姚婉宁意外去世后,又逢莎兰也大着肚子在府上。 那两个稳婆自然也留下了。 只是如今过年,稳婆家中也要团聚,所以在府上待得时间就少。 谢昭昭听罢便说:“给她们三倍的银子,另外准备些薄礼送到她们府上去,请她们直接住在府上吧,就在兰姑娘附近的院子安顿。” “周全一点吧。” 李管事连忙应是。 他退走后,香桂感慨地说道:“小姐做事真的好细致好周全啊。” “生孩子是要命的事情,不能大意的。”谢昭昭拿起刺绣继续摆弄。 香桂深有感悟,“的确。” 当初婉宁姨娘那一胎,怀的时候便小心谨慎,生产的时候那么多人照看,说出事就出事,府上还一度闹得很不愉快。 女人啊,生个孩子鬼门关前走一遭,的确是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。 谢昭昭随意抬眸时,正好看到香桂那心有戚戚的表情,便忍不住打趣地问道:“你若成了婚,打算生几个小孩子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48_148079/6869819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