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奴婢帮您挽发。”香桂说。 谢昭昭点点头,回到妆奁前坐好。 香桂帮她挽发到一半的时候,谢昭昭听到外面谢长安进来的声音。 他在外头坐下了。 婢女也给谢长安准备了茶水糕点,谢昭昭听到谢长安淡淡说了声“多谢”,还有婢女小小声地“六公子”客气了。 香桂小小声地说道:“六公子好温柔有礼。” 公侯贵府之中的少爷公子,哪里会有人对奉茶的婢女说“多谢”,谢长安是独一份的吧。 而且谢长安对府上下人也十分宽容温和,在外待人接物更是没得挑。 京中曾有评价,谢长安几乎是京城所有王孙公子之中,最适合做夫婿的人选。 在谢家的五位公子里,也是最讨闺中少女和夫人们喜欢的。 谢长羽和谢长清都太冷了,让人望而生畏。 谢长珩瘸了,再怎么风姿绰约也叫人叹息连连,自然排不上号。 谢长渊就更不必多说了,声名狼藉,只求他不要祸害良家妇女。 谢长安几乎聚集了所有兄长的所有优点,而且没有沾染他们任何缺点,几乎完美。 这个说法,谢昭昭前两日还听香桂和香蓉小声说过。 京中对于其他几位兄长的评价是否中坑且先不说,但谢长安的确温柔知礼有风度,被人评为最适合做夫婿的人选也是实至名归。 可惜二哥四哥他们来磨蹭,不然六哥的婚事也早该定下了。 “好了。” 香桂把最后一个珠花别在谢昭昭发髻之上,又给谢昭昭拿了件月华裙穿好,上面配了滚白毛边小袄。 谢昭昭随手拿了两个琉璃珠耳铛挂在左右耳垂,这才起身到外面去。 “让六哥久等了!” 谢昭昭坐下的时候,香蓉也送了一份饭食来,有鸡丝红枣粥、水晶蒸饺、红豆糕,还有两份开胃的小菜。 谢长安问:“你没吃早饭?” “是啊,睡到刚才才起身……六哥你用早饭了吗?要不要给你也来一份?” 谢长安摇头:“我在母亲那儿吃过了,与她拜年的时候看到你没在,便过来瞧瞧你。” “拜年啊……大家都已经拜过年了吗?” 谢昭昭边吃边问。 谢家儿女众多,以往每年早起拜年大厅里乌泱泱一大片。 谢威自从受封凉国公之后,一年到头不得空,好不容易过年休沐几日,还要早早去到宫中给皇帝拜年,拜完回来不得休息又得被儿女拜年。 好好的休沐日搞得比平日上朝都累,他为此事十分郁闷。 为皇帝拜年是免不掉的。 但是让兔崽子们不要耽误他休息和抱夫人的时间却是可以控制的。 于是之后就叫他们尽量不要太积极。 儿女们倒也懂事。 初一睡懒觉谁还不乐意了,反正府上一切有管事奴仆照看,不需要谁爬起来打扫放炮做吃的,那自然是睡到想起为止。 大年初一这日,对谢家来说当真是最不必讲规矩,也是最放松的一日。 谢长安温声笑道:“二哥和焕儿去过了,我出来的时候三姐和月牙正进去呢。” 谢昭昭笑道:“焕儿倒是黏二哥黏的紧呢,以前也没看出二哥会喜欢孩子……他那么冷的人。” “是啊……方才听他们说,明日还约了安阳公主府的肖熠,明日二哥带焕儿出去寻他。” 谢昭昭一顿,把半块红豆糕吃下去,“二哥好像,经常带焕儿去安阳公主府?” “也不算经常,隔几日去一次吧。” 谢昭昭“哦”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粥,才问:“那位兰姑娘呢?” “没有见到人。” 莎兰自从来到谢府之后就深居简出,除非是和谢长清一起出现,否则你几乎看不到她的人。 于氏一开始因为莎兰腹中孩子的事情,对莎兰也很热心,主动表示要带她出去走动走动,可是莎兰态度比较冷淡。 谢长清陪伴在侧便会出去。 如果是单独和于氏、谢嘉嘉秋水他们一起出去,那莎兰便不会出门。 几次之后于氏热情渐渐消散,也就不再专门热心照顾,只让管事和婢女们操心些便是。 过年是秦人的风俗,茉兰人并不过年。 莎兰的性子又有些遗世独立,来到京城多日,依然没有融入这里,对大年初一这个日子也无感觉,自然不会出现在于氏的春和楼。 谢昭昭想通了这点便继续喝粥。 等粥喝完了,谢昭昭起身笑着说:“六哥,你今日有安排吗?”biqubao.com “没有……先陪你去母亲那儿拜完年再看吧,你若想做什么,六哥陪你一起。” 谢昭昭笑容加大:“那走吧!” 兄妹两人下了楼,前往春和楼的路上有说有笑。 谢长安说起昨日云祁请婚的事情,颇为感慨,“总算能等到小妹出嫁了。” 谢昭昭十五岁就定下和楚南轩的亲事,却因为各种缘故一波三折。 好不容易穿上嫁衣可以嫁给楚南轩,却又被云祁横空搅乱,之后的事情完全乱套。 耽搁到现在,谢昭昭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。 京中她这个年龄的,有些成婚早的孩子都六七岁了。 谢昭昭轻笑道:“六哥是嫌我在家中待得时间久了?” “胡说!”谢长安无奈笑道:“好事多磨,迟一点嫁没什么,须得是自己钟意的才行。” “那倒是。” 谢昭昭点点头,也是有感而发:“如果因为年龄到了要成婚,便随意地选了什么人就嫁了,或者是看到别人成了婚,便把自己也给嫁了……” “或是没有看清楚自己嫁的人人品究竟如何,值不值得自己和他消磨一辈子。” “那婚后的日子其实也是一眼就看到头,毫无任何期待之处……都只是最好的结果。” 她前世虽不是随意就嫁了,却是看错了人。 最后家破人亡,自己更是凄凉惨死。 然而如今,前尘往事好像很遥远很遥远,远的有些事情她都记不太清楚了。 “小妹。”谢长安低声说道:“兰姑娘在前面。” 谢昭昭回神,顺着谢长安的指点朝前看去,果然瞧见一身棕褐色长发的莎兰站在一株梅树下面,二哥谢长清双手负后立在不远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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