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倒是看出来谢昭昭很好奇,但无奈谢长安自己也不知道多少。 那个姑娘非常沉默,在府上话不多,与伺候的丫头都不会说笑。 正好二哥谢长清也是个话少的人,一杆子都打不出一声来。 其实于氏当初看到谢长清带个大肚女人回府,也着实是惊住了,旁敲侧击、单刀直入都试过询问。 可是谢长清不愿多提,只说了一句:“我的女人,我的孩子。” 然后把全家人都震的僵住。 于氏为了孩子们婚事不顺,子嗣不多的事情愁眉苦脸好久,如今可好,谢长清带回个大肚子的来。 虽然那女子发色瞳色一看就是异族人,有点让于氏意外,但好歹也比没有强吧。 莎兰的到来,还是让于氏开心了几日的。 谢昭昭不死心地盯着谢长清看,低声呼唤:“二哥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二哥。” 谢昭昭也不说为什么,反正就是喊他,然后还站起身过去,亲自给谢长清添了杯茶,又喊:“二哥。” 谢长清默了片刻。 谢昭昭弯腰盯着他的眼睛,“二哥。” “……” 这一回谢长清沉默不下去,给面子地把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,才冷淡地说:“她跑到尧城来不走,后来我回京她又追了一路。” 谢昭昭扬眉:“就这样?你就能把人带回家?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?” 谢昭昭五个兄长里,谢长安最温柔,当得上是善解人意,对女孩子更是没话说了。 而其余四个兄长之中,又属谢长渊最好说话。 别看他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模样,但心肠还是软的。 剩下的哥哥里,四哥谢长珩因为腿的事情性子冷僻,也变得无情,且不愿意见生人,除了秋水姑娘,应该也没人能叫四哥露出几分温柔。 大哥因为是长子,从小更见惯战场残酷,且年长,比其他兄长要冷酷许多。 但若说是最无情的人,绝对是二哥谢长清。 他桀骜不驯,冷酷不羁,曾因为不知什么事情,就能冷心冷情的八年都不回京,不回家看父母一次。 这样的人,就因为一个女人追他,就把人带回家? 如果不是谢长清自己想带人回来,那就算那个女人怀了他多少个孩子都没有。 他就是那么冷血的人。 谢长清不欲多言,淡淡道:“殿下来了。” 话音落下时,谢长清站起身来。 谢昭昭回头一看,果然是云祁进了院子。 此时他们停留在清泉镇驿馆。 这里距离京城还有八十里路,明日一早拔营前行,晚上应该能回到京中。 云祁一进来,谢长清和谢长安便拱手给他行礼问候。 “不必多礼!” 云祁上前虚扶了谢长清和谢长安一把,温言道:“都是自己人,以后私下也不必这么客气。” 谢长清道了声“多谢殿下”,站好后便告辞离开了。 谢长安也晓得云祁和谢昭昭应是有话说,便也一起离去。 云祁望着两人背影挑眉道:“你二哥好冷。” “他一向是这样的。”谢昭昭牵了牵云祁的手:“你可别见怪,他对父母,对我们都差不多。” “不会。” 云祁笑说:“他是你哥哥,我的宽容度很高的……明日一早启程,晚上就能回京了,回去之后我须得入宫面圣复旨,你也要随兄长回家去。” “恐怕要有些日子见不着了,所以我过来寻你用晚膳,免得回去之后相思成灾,办事都魂不守舍。” 谢昭昭失笑:“油嘴滑舌……那我就让人准备饭菜吧。” …… 第二日辰时,大队人马从清泉镇再次出发。 这一回要直奔京城而去,晌午都没有休息。 如今京城的天气还算不错,雪已经彻底化了,虽依然有些冷,但晌午太阳筛下来却也是有些舒服的。 谢昭昭问红霞道:“今日腊月二十八了吗?” “对啊!” 红霞点头,感叹道:“在永州被大雪挡住的时候,属下还想着可能过年都回不来了,没想到回来的恰恰好,赶上一家人团圆!” 谢昭昭笑道:“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,不过团圆……倒也不太团圆。” 谢威和谢长羽在幽云那里军务繁忙,过年是回不来的。 正好谢长渊因为陈书兰怀孕的事情又留在了永州那里,要等陈书兰的胎相稳固才会回家,这就不知道回来是什么日子了。 不过谢长清难得回家也是件好事。 很快谢昭昭就想到什么:“对了,我们离家的时候姚婉宁已经怀孕了,算着日子如今是已经生产了吧?昨日六哥竟也没与我提陈书兰的事情。” 谢昭昭朝外面的队伍看了看,谢长安和谢长清都随在云祁身侧,几人看似在闲谈。 自然,云祁和谢长安本身算是熟悉的,话稍微多一些,谢长清几乎话很少,偶尔会与云祁身边的玄明说两句。 谢昭昭只好打消询问的念头。 反正也是快到家了,等回去了便什么都知道了。 她又想起三姐和小月牙。 那时候三姐总说想不到小月牙的名字,也不知如今想到好的了吗? 还有四哥和秋水姑娘。 也不知母亲对他们是什么想法。 虽说于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,对谢昭昭也是自小疼宠有加,但谢昭昭凭良心而言,有时候觉得母亲还是蛮挑剔的。 秋水虽是苗先生的女儿,但出身比之如今谢家差的多,母亲会有些不乐意吗? 但转而一想,四哥的情况和性子,若非是遇到了秋水姑娘那样的,恐怕也是不会近任何女子的身。 母亲或许还是高兴的呢。biqubao.com 如此一想,谢昭昭忽然归心似箭,好像立即就飞回谢府,看看母亲,看看三姐和孩子,看看四哥。 大队人马行径速度极快,按照计算好的时间,果然是傍晚十分到达了京城之外。 太子派了贴身的属官前来迎接云祁,在城门处见礼之后,玄甲军在城外驻扎,云祁带官员们都入了城。 他要和陈文硕他们去面圣,谢昭昭顺着马车的窗户远远地朝云祁招了招手。 云祁颔首之后一提马缰奔了出去。 谢昭昭坐了一整日的马车,身子都有些僵了,如今回到京中,又恰逢是腊月二十八,马上就要过年,街上百姓极多,夜市也十分热闹。 她让红霞牵了自己的马来,骑马随在两位兄长身边穿街而过,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。 瞧见街上有年轻夫妇抱着孩子,谢昭昭就又想起姚婉宁来,忍不住问道:“六哥,姚婉宁生产了吗?” 谢长安沉默一些,才说:“生了,是个女儿。” “啊?那如今府上可是喜事连连啊,你怎么昨晚没与我说?”谢昭昭高兴地朝着谢长安看过去,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,“六哥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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