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祁侧了侧肩膀,让谢昭昭能舒服写,还敲了敲车壁。 驾车的林震和林野会意,车走的很稳也很慢。 等到了城中庄园门前,云祁抱着谢昭昭下马车进府。 车内原本温暖舒适,下车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,睡着的谢昭昭也隐约有醒的迹象,只是睁眼看到云祁的侧脸,又困倦地把脸埋入云祁怀中继续睡。 云祁带着她一路回到了瑞雪院。 放回床榻上的时候,谢昭昭手臂一伸,把想要抽身而走的云祁抱住,“阿祁。” 云祁半抬着身子片刻,躺到了床榻上。 谢昭昭立即在他身边寻了个舒适地位置接着睡。 云祁盯着谢昭昭瞧了片刻,吻了吻她的额心。 本来两人是没用晚膳,进来的时候云祁想着让她睡会儿,自己吩咐人准备饭菜,等好了便唤她起来吃一些再睡。 但现在看谢昭昭睡的不愿动,便也没有坚持先前的想法。 他其实也有些困了。 不忙的时候,出去稍稍走动一下,大半日还是坐车,只傍晚那会儿去望梅庄爬了几百阶而已,倒是这么疲累。 云祁随手把厚重的外袍脱下丢在床下,又去拉扯谢昭昭的外袍。 半睡半醒的谢昭昭翻了个身,两只袖子褪下,衣裳也被云祁丢下床。 轱辘一滚,谢昭昭又回到了云祁身前。 云祁看着她的睡颜轻笑:“你还挺配合。” 谢昭昭轻若蚊蝇地应了一声,之后便俯首在云祁身前睡着了。 云祁瞧了她片刻,心念浮动,忍不住低头吻在她额心,又顺着额角一路将吻落到谢昭昭唇瓣上,辗转良久,谢昭昭不依地推开时,云祁才将人放开,“睡觉!” …… 第二日一早,谢昭昭醒来时云祁已经不在。 她望了屋内好一会儿,才打着秀气的小哈欠坐起身来。 “小姐醒了?” 红霞已经在外面等候良久,立即带了人进来帮谢昭昭洗漱,“我让人去把早膳端来……殿下说小姐昨晚就没吃晚饭,早膳可就不能凑合了。” “好……” 谢昭昭起身下了床,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殿下什么时间起的?” 经历了太多,谢昭昭并不觉得她和云祁同床共枕有什么,询问的时候神色也平静无比。 倒是红霞稍微有些不好意思,毕竟就算这两人定了名分,是未婚的夫妻,但是以前再怎么亲昵也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。 她抿了抿唇才说:“半个多时辰前,殿下说既然到了,还是看看永州的官员,免得他们懈怠。” “那他用早膳了吗?” “吃了粥。” “哦,知道了。” 谢昭昭点点头,洗漱一番让红霞整理了自己的妆容和发髻之后,便到桌边用膳。 早膳准备的精致开胃,种类多但分量都少,正好是一个人的份儿。 谢昭昭捧起小碗。 昨日其实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,又空了一晚上,现在倒是饿的有点厉害,桌上准备好的早膳谢昭昭竟然是一点不剩全都吃完了。 等吃饱喝足,她转向红霞:“红袖人呢?昨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让她查问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 “她昨日据说是下午就回来了,但是受了寒,刚才就起了,喝了药,我怕她过了病气给小姐,所以叫她在自己房间休息了。” “受凉了?”谢昭昭蹙眉,“严重吗?” “还行,就是有点鼻涕,有点发热,昨天回来就请了随行的大夫看过了。” 红霞这话让谢昭昭忽然反应过来,自己医术也还行,再加上想知道那几个铺子的事情,便让红霞去把红袖叫来。 红霞应了一声出去,片刻后便把红袖带了过来。 红袖的脸红扑扑的,看起来不太有精神的模样:“小姐……” “手给我。” “好……” 谢昭昭把手压在红霞腕脉之上,诊脉片刻,又起身摸了摸红袖额头,又说:“舌头看看。” 红袖便张嘴伸舌。 谢昭昭看过后说:“还好,不是特别严重……昨日开的什么方子?” 红霞便把方子交到谢昭昭手上去,谢昭昭看完点点头,“挺对症的,照着吃,好好休息,等天晴雪化赶路的时候应该就能大好了。” 红袖恹恹说:“多谢小姐。” “她呀……”红霞给红袖递了一杯热茶,忍不住说道:“昨日出去的时候忘带自己的披风了,结果回来的时候听说怀里抱了个披风,也不知道披在身上保保暖的,硬是把自己弄生病了。” 谢昭昭挑眉:“为何不披?” “……” 红袖唇瓣开合片刻,低声说道:“谁要披他的臭衣服。” 红霞揶揄:“你不披那你抱着做什么?那么臭直接丢在外面啊!” 红袖呛声道:“我难道不想丢在外面吗?还不是怕他找茬……等我回来他再找茬我去哪给他找?” “那他有没有找茬?” 红袖噎住了。 没有。 她懊恼地撇嘴:“早知道就不捡了。” 谢昭昭好奇道:“谁的披风?” 红霞和红袖晚上是睡在一处的,自然知道是谁的,只是现在也不回答,盯着红袖。 红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声音低弱地说道:“是玄靖将军的,他丢在了、丢在了地上。” “哦……” 谢昭昭意味深长地点点头,“我明白了……好了,不说这个说说那三个铺子的事情吧!红霞,你扶她坐下说话。” “好!”红霞上前去扶,红袖自己走过去坐好了,“我是有点累,但还不至于走不动呢……是这样,那三个铺子背后的掌柜姓沈,叫沈百万,据说是这永州的一名富商。” “沈百万?” 谢昭昭微蹙柳眉,这个名字当真是十分陌生。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压根没听过。 “这个人是陆汉秋的人。” 就在这时,云祁从外面走进来。 他一身锦衣华服,腰束黑曜石嵌墨玉腰带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,带着一定墨玉高冠,款款走来尽显皇家尊贵威严气势。biqubao.com 屋子里的人都俯身行礼。 谢昭昭也忍不住站起身来,“这么快回来了?” “只是见一见而已,又不与他们唠闲话,自然很快就回来了,你吃饱了吗?” “吃好了……”谢昭昭抓住云祁的手追问,“沈百万是陆汉秋的人?可是那涮锅的想法,我似乎是从我三姐那里听到的。” 云祁说:“或许是你三姐把想法告诉了陆汉秋,陆汉秋让人去办的这件事情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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