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祁失笑道:“你这语气……有点不善,大有我如果忘记了你就要把我怎么样的意思。” “你觉得是这样就是这样吧。” 谢昭昭轻笑道,“总之你记得就是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云祁双手一伸又将谢昭昭揽入怀中抱好,下巴点在谢昭昭发髻之间,“真希望这里的事情可以快点解决,能快些回京。” “循序渐进地来,可不能急。”谢昭昭皱了皱眉:“一急就容易出乱子,冀北这里有几十万的兵马,一旦出乱子就是大乱。” “陛下是让你来安抚陈家的,咱们的原则是尽量不挑起事端。” 谢昭昭眼眸微垂,心情有一点复杂:“其实如果娶一个陈家女就可以平息事端的话,那——” “谢昭昭!” 云祁忽然冷声打断了她,“你想说什么?如果娶一个女人可以平息事端,那我就去娶?以后呢,娶另一个可以平息另外一桩,我就去娶另外一个?” “你是不是这样想的?” 谢昭昭说:“我没有,我只是随口提一提。” 云祁冷笑道:“随口提,你如果不是这么想,你怎么随口提的出来?你这么大方,不如你直接帮我操持侧妃的事情好了。” “我全权交给你,你帮我娶多少都可以!” 谢昭昭连忙说道:“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,我只是感慨,我——” “别说了。” 云祁朝后退了两步,“早点休息吧,我明日一早和你五哥去陈家,也要早早休息,养精蓄锐了。” 话落云祁直接转身便离开了。 两人最近都是有些难舍难分,如此时这般甩袖而去,别说是最近,就是这一两年里也很少过。 谢昭昭有些懊恼,也有些自责。 她深知云祁对自己的情分,这话说出来,即便是感慨一二,也的确是不太好听。 或许……也是云祁心中一直不安? 自己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吗? 谢昭昭站在窗前踌躇着,犹豫自己要不要过去与他好好解释一番。 只是想起明日他去陈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谢昭昭还是深吸了口气暂时把解释的事情放下。 等他明天事情结束回来再说吧。 只是躺下后,却是无心入眠。 谢昭昭叹了口气,披衣起身出去了。 …… 云祁回到自己院中之后也是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这个女人是没有心啊。 明知自己对她的心思,竟然还能轻描淡写地说什么,“如果娶一个女人可以平息事端,那就娶”的话来。 这是娶一个女人的事情么? 陈家能软磨硬泡地讨一个侧妃位置,其他得势的家族有样学样,也要软磨硬泡往他身边塞女人怎么办? 这个口子就不能开。 再者冀北这里的事情根本不是娶一个侧妃能解决的。 陈书雅如果真的成了他的侧妃,那夺爵之势只会愈演愈烈,冀北不会安定,朝廷也无法安宁。 最最最最最要紧的事情是,她可是自己的未婚妻,轻描淡写说要自己娶别的女人? 她是觉得娶回去就摆在后院,当个花瓶看着就好么? 不怕旁人惦记自己的丈夫,也不怕人来抢? 是对自己太有自信,还是对他根本没有那么在乎,只因为趋利避害和他在一起…… 云祁虽明知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,但心里就是不畅快。 她还不来找自己解释。 也不来哄一哄他。 云祁越想越气,翻身而起就到了谢昭昭院子去,想看看她在做什么。 结果到了院门之前,里面漆黑一片不说,还在院门外的大树后看到一对男女抱在一起。 女子手扶在男子肩头似推拒又似迎合,男子则将她紧紧扣在自己怀中放肆亲吻。 这两人…… 云祁沉着脸:“玄——” 身后忽然探出一只手把他的嘴巴捂住,衣袖一沉,云祁的身子也被人一拉,隐入了暗处。 大树后的一对男女不曾被打扰,沉溺在亲近之中不可自拔。 夜风之中,隐约传来女子气恼又弱小的声音,以及男子刻板且压抑地冷哼。 “你这混球,等我告诉小姐杀了你——你、你还来,混、混蛋!” “是你不知收敛一再勾引我。” “我没有——” 男子冷笑出声,“你没有你帮我缝补衣服,隔三差五偷看我,还给我留吃的,偷看我洗澡?” “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!” 女子骂道:“我那是顺便帮你缝了两针,我才没有偷看你,你也太自恋了吧?还有给你留吃的,所有人我都留了,我更没有偷看你洗澡!” “我只是路过——” 男子又是一声冷笑:“别解释,越描越黑。” 话音落下时,那树后便是一阵唔唔声音,继而有闷哼声响起来,一个修长玲珑的身影飞快地从树后跑进了黑暗中不见了。 有过了片刻,有个劲装的男子一瘸一拐也离开了。 院墙边花树之后的隐蔽处,谢昭昭一直捂着云祁的嘴,等那两人走远才松了手。 云祁高深莫测地看着她:“你偷看呢?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癖了?” “我只是不小心撞上了——”谢昭昭讪讪道:“我想着出门去寻你的,谁知刚走过来就看到他们……我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缠在一起了。” 印象中,玄靖和红袖各司其职,好像也不曾有过什么眉来眼去。 哦对了,那时候在尧城,谢昭昭清醒之后给云祁寄信,好像看到过红袖和玄靖拉扯了一二。 难道是在那个时候有了点什么? 云祁不关心那两人,只盯着谢昭昭:“找我做什么?” “道歉啊。” 谢昭昭低叹一声,索性把云祁抱紧不松,“我说那个不是让你去娶她们……我听到你被人家惦记我都要恼火地喝一壶醋了,哪会愿意叫你去娶?” “我只是想到尧城那里,那个炼制铁甲兵人的小岛上,不知多少条人命交代在了那里,觉得可怕,触目惊心。” “所以我有些感慨……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,被逼到真的没有别的办法,而娶一个女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时候,就只能——” “别说了。” 云祁气笑了,“你就这么道歉?你确定你不是想气得我整晚都睡不着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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