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及此言,德川树不由得嗤笑一声:“我已经是林大人的阶下囚了,有什么生意值得和我谈的?” 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,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价值。” 林枫挥挥手,四周的锦衣卫如鸟兽作散。 但德川树知道,这些人只不过是藏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,只要林枫一声令下,随时都会再度出现。 此举摆明是林枫在示威,彰显他手下锦衣卫的能耐。 “如何?现在没有阶下囚的感觉了吧?”林枫笑道。 “林大人还真是很照顾我的感受呢。”德川树苦笑着摇了摇头,索性席地而坐,“林大人想做什么交易,不妨说来听听吧。” 他已经认清现实,林枫布下的这个局简直无懈可击。 从头到尾,自己的所有安排,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。 方才被攻破镇海城港口的喜悦冲昏头了,现在他才意识到,这场胜利来得有多么莫名其妙。 过去倭寇不知道多少次侵袭过镇海城,每一次都还是在沿海劫掠,从来没有打过港口的主意,真的是因为不想吗? 那么久都没有做成的事情,怎么自己来就做成了? 本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,但现在看来,似乎一切并非如此。 “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?”德川树忍不住问道。 林枫理所当然地点头:“不然呢?你以为真靠这些臭鱼烂虾,就能随随便便闯进镇海城不成?” 以前老是被劫掠,纯粹是因为卫所军废物,没法及时将侵袭沿海的倭寇给清扫出去。 但倭寇想要打进来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。 别的不说,光是靠着港口和城墙固守,都能拖个十天半个月。 卫所军哪怕再烂,也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正规军,战斗力虽然不行,但光是这些年训练出来的固守路子,都不是这些平时在海上劫掠的海盗能比得上的。 真以为你德川树是什么天才转世武将之才? 没瞅着人霍去病十八岁冠军侯,二十二岁封狼居胥杀穿漠北? 那才是真正的天才!biqubao.com “啧,既然如此那林大人还与我合作什么?”德川树有些不爽。 “有些事只有你能做。”林枫笑道,“想掌握德川家吗?” 此言一出,德川树顿时精神来了,坐在原地沉默片刻后,缓缓从地上站起,冲着林枫拱手。 “其实我对林侯爷敬仰已久,天下豪杰无数,唯有林大人才是真正的英杰。” 林枫:“……” 虽然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对东瀛人有小礼而无大节的性子完全没法接受。 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便出去好好谈谈吧。” 随后,林枫带着德川树离开大牢,来到镇倭卫。 走进校场时,德川树脚步为之一滞。 士兵们整齐列队,器宇轩昂,每个人都看龙精虎猛,与之前在港口上看见的军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。 看见林枫进来,最前头的黄木气沉丹田,声如洪钟。 “镇倭卫拜见镇北侯大人!” 唰! 军士们整备肃立,齐声爆吼,宛如海浪滔滔层叠,直冲云霄! “这……” 德川树几乎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,站在原地半晌没能说出话来。 他此前没有见过大宇真正的军队,一直以为全都如港口那边的守军办不堪一击。 眼前所见,赫然并非如他所想那般。 这些军士不管各方面,都远胜过港口的军士。 原来这才是镇海城真正的军队吗? 沿途林枫一言不发,任由德川树四处张望。 见状,德川树忍不住问道:“林大人,您就不怕我将镇海城的所有兵力记在心头吗?” 林枫笑了笑,意味深长道:“德川少爷,你如果能记下来就记下来,只不过下次你再来的时候,恐怕就不是这个样子了。” 闻言,德川树心头一凛,看向林枫的目光中更饱含一抹忌惮。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,军事力量都是最高机密,哪怕是本国官员,在职权不够的情况下,都不允许进入兵营查看情况。 林枫既然随意让自己查看,很显然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会记下来什么东西。 究竟是怎样的人,才会有这等自信? 很快,林枫便带着德川树,来到最前头的高台上。 “所有人,现在立刻出发,将港口的海盗全部看管起来,除了这份名单里的东瀛人,其余人全部抓起来。” 林枫扔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名单,里头详细记录了愿意和自己合作的东瀛人。 至于剩下的,不管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流寇,还是东瀛安排进来的人,全都是宁杀错莫放过。 哪怕退一万步讲,这些人手上都沾染着大宇人的鲜血,就算杀错了也是死有余辜。 “是!” 黄木沉声应下,转身面向镇倭卫,气沉丹田:“众将士们,准备出征!” “是!” 镇倭卫的士兵们齐声大吼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。 他们训练了这么长时间,终于又有了出征的机会! 对付倭寇在他们不仅仅是凶险的厮杀,更是建功立业的机会。 上一次随黄木剿灭黑鲨帮的军士并不多,后来加入黑鲨帮的军士们,基本都是听着那些军士们的奖赏事迹在训练,但凡听过那些事的军士们,全都羡慕得眼红。 杀一个倭寇,就能获得那般多的奖赏,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? 噢,那就是打完倭寇还可以顺带着打渔吧。 随着黄木一声令下,镇倭卫的士兵们排列成队,整齐鱼贯而出,脚步声如云中雷鸣。 德川树亲眼目睹这一幕,只觉得心脏都在为之震动! 他从未想过,士兵出征会有这样的威势! 这还只是镇海城中的一支镇倭卫,听说大宇还有更强悍的军队,这位镇北侯爷曾经用来对付北方草原的那些蛮子,所训练出来的军队。 若是他们出征,又该是何等惊人的威势? 自幼在东瀛本土长大的德川树,简直不敢想象! 这样一对比,东瀛本土的那些军队算得了什么? 所谓的两国之战,和这镇倭卫比起来,都显得像是小孩子打架一般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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