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及此言,曹江海脸色一变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 “杨平既然来找过你,你觉得他不会防着你这一招吗?” 林枫百分百确定,杨家肯定已经将曹江海当做弃子。 以杨家经营多年的缜密,怎么可能放任这样一个白痴在外面晃荡? 没有杀他,就是留给自己的饵料。 一旦自己相信了曹江海的话,试图借他之手去铲除东瀛人,必定会大败而归! 到时候,自己也必将会成为朝堂上的众矢之的! “林枫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 曹江海隐约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。 “你说杨平找过你,那他说没说,我这次来镇压倭寇到底要怎么做?” “不,不知道……” “呵呵,我打算直接取缔你的卫所,从此以后宁州不再有卫所,只有镇倭卫!” 轰! 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,曹江海如遭雷击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。 哪怕自己是卫所指挥使,可对于杨平与林枫而言,都只是一个棋子。 杨平上门,根本就不是为了让自己对付林枫,而是要借自己的存在,让林枫生疑。 以林枫的性格…… “等等!这都是杨家的阴谋,他……” 唰! 寒光掠过,曹江海后面的话一停。 哧啦! 血柱冲天而起,曹江海瞪大了眼睛,眸子里满是震撼与悔恨。 他本应该想到的,至少在杨平到来时,就该意识到这一点。 连杨家都要费尽心思对付的人,自己靠这些威胁的话,怎么可能让他屈服? 在林枫眼里,自己甚至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…… 砰! 尸体伴随着喷溅的鲜血,重重地倒在地上,抽搐两下后彻底陷入死寂。 卫所兵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。 他们平日里跟着曹江海吃喝嫖赌,早就没了身为士兵的警觉,此时上锋被杀,竟然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。 林枫随手一甩,斑斑点点的血迹自刀身上洒落在地,惊得附近的士兵下意识往后跳去。 “卫所指挥使曹江海勾结倭寇,私通异邦,犯谋逆之罪,斩立决!谁人若是敢有异动,一律以同党处置!” 林枫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。 他们茫然地互相看了看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,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,扔掉手中的刀刃,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首。 “大人饶命!饶命啊!” 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全都是曹江海做的!” “我早就觉得这家伙不像好人!大人明察啊!” 很快,面前便齐刷刷地跪了一片人,更有甚者主动供出曹江海在城中有几房小妾,又在什么地方购置了房产田地。 细细算下来,竟是比些大户人家更富有。 林枫让几名锦衣卫跟着那些卫所兵去抄家,自己则是擦了擦手,离开卫所。 “大人,就这么杀了曹江海,未免有些可惜。”秦忠低声道,“他还是有些价值的。” 林枫摇了摇头:“曹江海此人这些年带领卫所军与东瀛人交手不下三十次,每一次都是全身而退,反倒是沿海百姓死伤惨重,据说有一次甚至亲眼见到东瀛人杀到港口来了,自己带人掉头就跑。” “这种贪生怕死的人,随时都有可能背叛,他会选择出卖杨家在我的意料之中,杨家知道我来过,也肯定不会再相信他。” “以杨家的缜密,曹江海手上多半没有杨家的把柄,不然早就已经死了,所以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杨家,在我到来以后他都没有用处,与其留着当一个不稳定因素,不如直接杀了。” 秦忠拱手拜下:“大人英明。” “好了,少拍马屁,当务之急是去把那些卫所兵收编了。”林枫摆了摆手,“杨家杨平既然来了,看来是打算动真格的了。” 这位杨家庶子他听说过,似乎还是杨雍的子侄辈,在杨家年轻一代里的评价不低。 当然,主要评价在于其阴险狡诈,行事诡谲,属于善于玩弄阴谋的人。 虽然这在满是读书人的江南士族里看起来比较另类,但林枫反倒是有些欣赏这家伙。 比起真小人,他更讨厌假君子。 例如杨雍,又如朝堂,亦或是天下那些打着公义之名,谋取私利之人。 “把卫所兵全部弄到港口上,他们也要和那些渔民一起训练。”林枫沉声道,“江南士族本就和倭寇有牵连,如今杨平来了,必然会有所动作,镇倭军必须尽快训练出来!” 曹江海的死在镇海城甚至没有引起丝毫波澜,卫所军早已失去了百姓对他们的信任。 过去整整一年时间里,就连魏支鹤都没有见过曹江海。 所以此时哪怕得知林枫把卫所军弄到了港口训练,他也只是以为林枫和曹江海达成了协议,对林枫更加敬佩。 连那种老兵油子都能搞定,还得是京城来的钦差有办法。 卫所军在抵达港口后,立刻被马不停蹄地安排进入训练。 对于镇倭卫,林枫采取了后世的科学世训练法,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,从早上起来一直到晚上就寝,乃至于夜间紧急操练都有安排。 事实上,他参照的就是后世每个学生都会经历的军训,只不过把强度提高了数倍。 大宇海师烂到这个地步,很大程度便是因为卫所制的弊端。 没有敌人时,士兵们便去务农打渔,恰好过去几十年大宇几乎没有经历过海上战斗。 时间一长,那些所谓的海师早就成了一堆只知道吃饷的兵油子,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在海上战斗。 林枫要做的,就是将他们从内到外打造成真正的士兵! 以昌盛的海上贸易,供养专业的军队,每天的生活都是为了随时准备上战场。 这也是他试图改革卫所制的初衷。 只要能够完全推广开来,便能够迅速地提高大宇军队的战斗力! 但,很快意外便发生了。 卫所军虽然亲眼目睹了林枫砍杀曹江海,又被撵到港口训练,但常年养出来的惫懒性格是很难改变的。 在港口训练了不到半个月,便和渔民们发生了冲突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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