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好了,你的地位稳固了,来的人是林枫!”杨平咬牙切齿道,“这都是你干的好事!” 说起这个杨平就来气。 当年他们从未想过要让倭寇横行,包括后来联合倭寇对付林枫,也是后来的事情。 归根溯源,还得是因为这位曹指挥使放任自流,养寇自重! 养了这么多年,如今尾大不掉,根本没办法处理。 若非如此,倭寇的情况还不至于这么严重,乃至于林枫搞掉了女真,立刻马不停蹄赶来镇压东瀛人。 说起这事曹江海也有些心虚,他当初做这事的时候,也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。 东瀛人的发展速度,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,短短几年便已经发展到了难以控制的规模。 等曹江海反应过来时,他率领的卫所军对东瀛人已经束手无策,每一次交手都是大败而归。 “要不是你们想与之交易,会发展到今天这地步?”曹江海脖子一梗,咬牙道,“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我要是出事,你们也别想好过!” “那你就最好阻止林枫!”杨平冷声道,“要是他真的镇压了倭寇,到时候宁州落入其手,你这卫所指挥使也别想干了!” “哼,用不着你说!” 两人不欢而散,杨平前脚刚走,就有士兵跑进来。 “指挥使大人,外头有人强闯卫所!好些个兄弟都被撂倒了!” 本来心里就窝着一团火,听到这话曹江海登时拍案而起,抓起桌旁长刀便直冲出去。 “妈的,谁这么大胆子?竟敢来我的地盘捣乱!” 砰! 刚冲出房间,两道身影便从眼前飞掠而过,砰地砸倒在墙角,赫然是两名卫所军。 “你就是卫指挥使曹江海?” 林枫上下打量着眼前人,面无表情,不怒自威。 甫一见面,曹江海便自觉弱了三分气势。 但当着一众受伤手下的面,他还是提起胆气,梗着脖子道:“没错!老子就是卫所指挥使,你是朝廷来的钦差林枫?” “混账!”秦忠厉呵,“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与督公说话?!” “哈哈,这里是宁州,不是你的京城。”曹江海横行霸道惯了,哪怕是林枫他也不放在眼里,“在这里,老子才是道理!” 手握兵权,天高皇帝远,即便林枫乃是京中赫赫有名的红人,曹江海也丝毫不以为意。 在他看来,林枫终究只是个阉党,哪怕是气焰再如何嚣张,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。 最重要的是,自己背后站着的是江南士族! 流水的王朝,铁打的士族,又岂是他林枫一个人能撼动的? “你就是道理?”林枫眉梢一挑,“我奉圣旨而来,征兆尔等镇压倭寇,你们想抗旨不成?”biqubao.com 曹江海一副混不吝的模样:“奉旨而来?圣旨呢?” “圣上口谕。” 曹江海双手一摊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,林大人还是先回京请来一道圣旨,再谈征召一事吧。” 态度之嚣张,完全没有将林枫放在眼里。 也无怪乎其会是这种反应,身为宁州总兵,其地位超然,甚至连魏支鹤都不敢得罪。 虽说算不上一方封疆大吏,可至少手握兵权,若是真的豁出去造反,不管是盘踞一方还是流窜海上当海盗,都会让大宇为之头疼。 最重要的是,曹江海知道自己现在有江南士族撑腰。 就算你林枫是钦差,还能将他怎么样不成? 见曹江海的态度如此嚣张,秦忠等人皆满面怒色,只是碍于林枫没有开口,这才没有对曹江海动手。 林枫微微眯起眼睛,总觉得曹江海这厮的态度不对劲。 就算是对自己有再大的敌意,也不该在明面上如此张扬跋扈,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态度。 除非……这厮已经和江南士族绑在一起! 唯有如此,下不了船的曹江海,只能破罐子破摔,哪怕是得罪自己也在所不惜! 想到这,林枫淡然一笑:“曹总兵何出此言呢?在下今日来此,只是为了拜访曹总兵,看看这卫所的情况如何,绝无要挟旨强压的意思。” 曹江海本来都已经做好林枫翻脸的准备,此时一拳打出去碰上软钉子,面色微微别扭道:“上来就殴打我卫所中的士兵,这就是林大人所谓的拜访之道吗?” “曹总兵,方才我来拜访,你的这些手下们连问都不问一句,便要将我等打杀,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吧?” 听到这话,曹江海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手下是帮蠢货。 他深吸口气,勉强扯出一抹笑容:“原来是这样,刚才还是我太莽撞了,看来都是一场误会,林大人不妨入内稍坐片刻,我这就去教训他们!” 林枫倒也没有揪着不放,挥了挥手,秦忠等人便将被打倒的卫所军松开,跟着走进了指挥所中。 “大人,我们真不知道……” 手下们苦着脸围上来,谁心里头也委屈得不行。 以前都是这种方式处理的,谁知道今天会碰上个硬茬子啊! “蠢货!你们平时在卫所里面待傻了吗?”曹江海低声怒骂,“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,你们居然还敢凑上去!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?” “那……” “别废话了,给我滚出去看好!如果有任何可疑人等靠近,立刻来通知我!” 也不知道这姓林的知不知道自己和江南士族的关系,但曹江海心下肯定不会放松警惕。 都说锦衣卫神出鬼没,最擅长枭首行动,他担心林枫表面上来拜访为假,实则是要来搞定自己才是真。 万一被锦衣卫潜进来,把自己给斩首了,再随便找个什么刺客的由头打发过去,那真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! 想他能够带着卫所军,多次在东瀛人手下死里逃生,主打的就是一个谨慎。 但凡出现任何不利的局面,他都绝对不会以身犯险! 做好一切安排,曹江海这才回到卫所中。 “林大人久等了,我已经训斥过那帮不懂事的混球了,还望林大人大人有大量,就饶过他们这一次。”曹江海笑呵呵地说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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