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支鹤指着黄木,气得嘴唇直哆嗦:“就,就算如此,出手将人伤成这样,也太过分了!” “唉,这话说的,这不人还没死吗?”林枫摆了摆手,转头看向那对夫妇,“你们,说说看究竟是如何?” 那对小夫妻对视一眼,颤颤巍巍不知该如何作答。 慕青竹见状,疑惑地在两人身边蹲下:“明明就是他欺负你们,为什么现在不愿意说呢?” 也就是在这时候,刘勇见到了之前逃回来的那几个护卫,听他们叙说了原委,刷地转头直勾勾盯着慕青竹。 “对我弟弟动手的人竟然是你!” 找到了目标,刘勇立刻发难:“你这妖女,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把我弟弟变成这样?还不快将这妖女抓起来!” 不待林枫吩咐,以秦忠为首的锦衣卫立马移步,将慕青竹护在身后,与准备上前的衙役对峙起来。 刀皆出鞘,杀气四溢,场面混乱,众官员们面色凝重,百姓们亦是议论纷纷。 锦衣卫独立于大宇的执法部门之外,除非是圣上亦或是林枫下令,哪怕是面对刑部都可以不退。 若是就此与本地衙门闹起来,很容易让局面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过去。 “够了!” 就在这时,满是悲愤的苍老吼声陡然炸响,场面顿时一静。 刘太龙在几人搀扶下来到林枫面前,拱手行礼后,神色悲凄道:“林大人,此人也是锦衣卫吗?” 林枫瞟了一眼慕青竹,面不改色心不跳道:“对。” 听到这话,包括秦忠在内,脸皮都不由得抽了抽。 林枫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,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,反正锦衣卫都是自己在管,想让谁成为锦衣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。 “好。”刘太龙甩开众人搀扶,冲着魏支鹤深深作揖,“魏大人乃宁州知府,若老夫这孙儿真触犯律法,该如何处置老夫绝不会有一句怨言!” 魏支鹤连忙将他搀扶起来:“刘老先生放心,本官定会调查清楚真相。”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,林枫只觉得好笑。 刘太龙这老狐狸,说一半藏一半,明面上摆出一副大义灭亲姿态,可那是建立在确定触犯律法的前提下。 如果调查出来没触犯律法呢? 还不是上下嘴一碰,任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。 “林大人,此人是否乃锦衣卫,你我心中有数,她使用妖邪手段重伤刘力,乃是无可辩驳的事实……” 正当他说着的时候,凄厉的哀嚎声忽然炸响。 “弟弟!弟弟!” 只见刘勇满面悲凄,从侍卫腰间抽出刀便冲过来,一副要拼命的模样。 “这家伙疯了?”林枫可不觉得他们兄弟情深能到这个地步。 秦忠在刘力身边蹲下,按住其脖颈片刻起身,脸色有些难看:“大人,人死了。” “死了?”林枫也愣了,扭头看先慕青竹。 慕青竹眨巴了两下眼睛,满面无辜道:“他太长时间没有治疗,当然会死了。” 林枫心头松了口气,只要不是慕青竹亲手杀的人就好。 而且人死了正好,自个把人带过来,本就是想要将事情闹大,哪怕四大家族在宁州一手遮天,如今出了人命自个要强行介入他们也没办法。 可他这么想,不代表其他人都这么想。 刘勇双目赤红,握刀的手颤抖不已,直勾勾地盯着慕青竹:“妖女……害死我弟弟!我要你偿命!” 衙役们还没反应过来,刘勇就已经抓着刀冲了上来。biqubao.com 林枫眸光一闪,踏步上前,双掌如穿花翻叶,劈手将刀夺下,顺势将刘勇掀倒在地。 “大胆!竟敢当众行凶袭杀朝廷钦差!” 秦忠和林枫配合多年,反应最快,几步上前便将地上的刘勇按住。 突如其来的变故,顿时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。 先有刘力身死,紧跟着刘勇袭杀林枫。 哪一件单独拿出来,都可以说得上是宁州大事! “林大人,这刘勇不过是见弟弟身死,一时激愤才行此无心之事,还望林大人明察啊!”魏支鹤连忙道,心里头已经将刘勇骂了个狗血淋头。 你弟弟是个什么德行难道心里不清楚吗? 人死了就死了,竟然还敢持刀袭击林枫,真以为你们刘家家大业大到这个地步了? 刘勇此时也清醒过来,心里头后悔不已。 虽说自家弟弟平日里作恶多端,可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,兄弟情谊摆在那儿,自然难以控制住情绪。 林枫却一扫之前的淡然,面色冷冽道:“持刀袭击朝廷钦差,乃是死罪!” 此言一出,众人神情齐齐变化,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往后退去。 以刘家的地位,已经死了二孙,肯定不会让嫡长孙再死。 可袭击朝廷命官,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 甚至已经有人在想着,万一双方打起来,他们应该帮哪边。 眼瞅着情况越来越紧张,林枫面上忽然扬起淡淡的笑容,上前刘太龙:“刘老太爷别急,此事本官定会秉公执法,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恶徒。” 刘太龙身子一怔,面上还是勉强扯出笑容,拱手道:“相信林大人,定能还我家孙儿一个清白。” 说罢,他又向在场的官员名流拱手:“诸位,今日本是林大人设宴,不曾想却发生这种事,扰了大家的雅兴,老朽在这里抱歉了!待老朽修养一阵,再设宴向诸位谢罪。” 有衙役前去遣散民众,周遭的喝彩欢呼却越来越热烈。 “好!死得好!” “苍天有眼啊!” “这种败类,早就该死的!” “报应!全都是报应!” 刘太龙面容愈发苍老,身子晃了晃,最终还是在旁人的搀扶下离去。 刘勇则是被几名衙役上了镣铐,押走的经过林枫身边,面色冷厉道:“林大人,我刘家从未被这样羞辱,光靠这些手段就想对付刘家,或许不会如你所愿。” 林枫摆了摆手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一切都是意外啊。” 刘勇扭头扫了一眼慕青竹:“那希望诸位能够平平安安,不会遇到什么意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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