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现在的林枫而言,银子根本算不了什么。 大量的产业支撑下,哪怕是将身上的银子全部花出去,很快又能赚回来。 在对待有用的人时,林枫向来不会吝啬付出。 “我安排个人跟着你吧,说不定还能砍砍价。”林枫调侃道,心中不免感慨这小丫头运气还挺好的。 慕青竹之前说过,她所炼制之蛊需要的材料很难找寻。 好比她人在南疆,却要到大宇腹地才找到。 正常情况下,她要走遍天南海北,才能凑齐这蛊的制作材料。 “好呀好呀,我还从来没砍过价呢。”慕青竹兴奋地点头,“我们那边都是直接交换,很少有卖东西的。” 林枫点了一名锦衣卫,让他跟着慕青竹。 砍价只是个借口,主要还是他担心慕青竹一个人在外头,不熟悉情况惹上什么麻烦。 普通人遇上慕青竹的蛊术,别说招架了,中招当场就得凉。 转眼,天色渐晚。 林枫早早地便在鲜味楼坐着,等着四大家族的人到来。 不仅仅是四大家族的主事人,他还请了包括魏支鹤在内,宁州府能拿得上台面的官员。 魏支鹤等人收到宴请的消息时,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! “前脚你们才给了他下马威,立马就要宴请你们,看来是心中有火气,想要扳回来一城啊。”刘太龙自以为看透了林枫的想法。 “废话,你们那样做完全是在把人当傻子看,我要是他早就已经带人去抄家了。”魏支鹤气急道。 刘太龙站起身,掸了掸衣袖,平静道:“既然林大人要宴请众人,那我们去就是了,他手上没有把柄,又能奈我们何?” 转眼,鲜味楼前便落满了轿子,平日少得一见的达官贵人们都尽数抵达,花翎锦袍在烛火映照下,显得光彩照人,与旁侧走卒贩夫渔民相比,透着说不出的富贵。 鲜味楼中,林枫端坐在首座,今次他包了场,整个楼中除了宴请之宾外,就没有其他人了。 宁州知府魏支鹤,宁州漕运衙门总督江云,宁州水师总兵韩山立尽皆在场,看得鲜味楼掌柜大惊不已。 这些人齐聚在一起,跺跺脚都能让宁州抖三抖。 四大家族的老太爷们抵达鲜味楼时,都被场间的阵容给惊呆了。 就连魏支鹤都不知道,林枫居然连其他人都邀请了过来,主要是每个人都只收到了自己那份请帖。 “这家伙想干什么?”魏支鹤面色阴晴变幻不定,“整个宁州官场上的人都被他请来了,莫非是想用宁州官场来施压?” 哪怕魏支鹤是宁州知府,却也没法一手遮天,包括总兵在内,至少有一掌之数的人不在他的管辖中。 “放心吧魏大人,总兵和总督大人与老夫都有不错的私交,所以老夫已经叮嘱过他们,对林大人一定要以礼相待。”刘太龙双手杵着拐杖,轻飘飘地说道。 魏支鹤没眉头一皱,看向魏支鹤的目光变得深邃,语气深沉道:“姓刘的,你从没说过你与总兵总督大人私交甚笃。” 身为宁州四大家族之首,魏支鹤的一举一动,向来颇受人关注。 魏支鹤表面上与刘太龙关系和睦,但私底下没少派人查他,随时准备着留一手。 可就算这样,他都不知晓刘太龙竟然与江云韩山立等人关系好到如此地步。 如果只是单纯的好友,以这两人的身份,怎么可能会听从刘太龙的指挥? “这位林大人将我们全部邀请过来,也不知道所为何事。” 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这林大人来此,是为了镇压倭寇。” “镇压倭寇和咱们有什么关系,那不是总兵大人操心的事吗?” “嘘,你还不知道吧?白天的时候刘老太爷请了那位林大人吃饭,林大人说要人练兵,刘老太爷就把人给送过去了。” “送过去还不好?” “这送是送了,但送的都是些老弱病残,听说把那位林大人可气得够呛。” “嚯,那今天这宴席恐怕来者不善啊!” “谁说不是呢?嘘,人林大人下来了……” 众官员齐齐噤声,抬头看向前方台阶处。 只见林枫背负双手,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,面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。 魏支鹤率先起身,拱手作揖:“下官魏支鹤,拜见林大人。” 刘太龙紧随其后,躬身拜下:“草民刘太龙,拜见林大人。” 见两位领头之人都如此主动,其他官员们也不敢怠慢,纷纷起身行礼。 “草民丁乐,拜见林大人!” “下官江云,拜见……” “下官韩山立……” 大厅中,拜声此起彼伏,络绎不绝,好半天才停歇下来。 林枫平静地望着众人,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:“诸位不必如此多礼,我林某奉旨前来是为了镇压倭寇,还得要大家多多支持,方可成事。” 有官员下意识便应道:“林大人乃钦差上使,我等自是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身后同僚忽然用力扯他衣摆,将其话打断。 “你干什么?”官员不解回头。 同僚指了指身后,压低了声音:“别说了……” 官员顺着同僚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魏支鹤面色苍白,一副体弱病疲的模样,全然当没听见这话似得。 至于刘太龙,则是坐得笔直,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,仿佛神游天外似得。 两人的反应,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心里泛起了嘀咕。 白天的宴席他们不在场,只是听到了些许风声,只当是钦差上使脾气不好,兴许闹了些矛盾。 可现在看来,似乎并不仅仅是有些许矛盾那么简单啊…… 钦差说的这些话,分明是希望他们主动支援人手,但魏支鹤与刘太龙的反应,明显是不打算出手相助。 难不成靠钦差带来的那点人去镇压倭寇? 正当众人心中疑惑的时候,林枫却是心中冷笑,先前那官员开口,让他更加确定宁州的官场并非铁板一块。 只要刘太龙与魏支鹤做不到只手遮天,那就好办得多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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