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杨雍顿时脸一黑,扭头死死地盯着他,用力深吸了两口气,这才缓缓道:“林大人说笑了,大宇正报乃内阁之作,怎么会有无人可看?” “是吗?可我来的路上,可没见着有多少人看大宇正报啊。” “哼,大宇日报不过是乡野村夫所写,乃小道儿而,上不得台面。” “昨天大宇正报只发出去两份。” “真正的文采之士,还该看大宇正报,不过时日问题。” “昨天大宇正报只发出去两份。” “……大宇正报乃报纸正统,迟早会被大宇所有人得见!” “昨天大宇正报只发出去两份。” “……” 你他妈! 杨雍有句脏话在心头盘桓,良久才狠狠地憋了回去,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,气血在胸口翻腾不息。 不气,不气。 他人生气我不气,气出病来无人替。 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……他妈退一步越想越气! 这姓林的简直给脸不要脸,哪儿有人一直逮着心窝子戳的?! 杨雍当即就要撸起袖子,当场就要和林枫干一架。 身旁的内阁官员连忙拽住他的袖子,低声劝道:“大人,制怒,制怒啊!这林枫的武功……” 杨雍这才反应过来,如今的林枫可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中太监。 刚从战场归来的林枫,已然是大宇战神,更是被北方草原幸存的女真称之为人屠! 自己这瘦胳膊瘦腿,想要和林枫对着干,怕不是要被按在地上锤。 “咳咳……本官乃文人,不与你多计较。” 恰逢此时,宫门大干,杨雍灰溜溜地低着头进了宫,根本不想和林枫过多争辩。 说又说不过,打又打不赢,继续待着受气吗? 林枫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 内阁现在已经不足为惧,真正麻烦的还是站在内阁背后的江南士族。 他们就像是一只庞大的蜘蛛,在大宇王朝上织出一张巨大的蛛网,根根蛛丝纠缠在一起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 或许你可以说,这问题简单啊,直接手起刀落把这些家伙全部斩了便是。 田地,财物,当地的各方运作,这么多年来全都是江南士族在打理。 杀人容易,连女真都被剿了,哪怕多花点力气,未尝不能把江南士族给灭了。 可问题在于,斩了江南士族,留下那么一大堆烂摊子该谁处理? 多年经营下来,江南本地官员至少有六成都出自士族。 杀人,那这些官员杀不杀? 杀了,空缺出来的职位,想要临时提拔都找不齐那么多人。 不杀,便是养虎为患,谁能知晓这些官员私底下会不会结党营私,试图报复? 所以,林枫才没有如对付宁王那般大刀阔斧,而是步步为营。 改革,只是对付士族的第一步。 接下来,便该是逐步削弱士族在大宇的影响力,拔掉那一根根纠缠在王朝身上的蛛丝。 待到江南士族成为孤家寡人,自然便没了反抗能力。 只是这其中步骤繁多,想要完成需要漫长的时间。 但林枫也并没有太过于担心,因为他还有号称史上第一阳谋的手段没用。 现在江南士族还没有破罐子破摔,还在想用温和的手段让自己下台,大宇也正好需要休养生息,自己也清净几天。 光是这土地改革的政策推行,就已经让江南士族动乱,若是再继续施展阳谋,只怕是立马就要逼得世家叛乱。 光靠现在的大宇,一旦起了内乱,分崩离析只在旦夕之间! 宣政殿。 文武百官立于殿中,面面相觑。 看向最前头两人的目光,那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。 大家伙都清楚最近的争斗,那杨雍落了下风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只怕是会在朝堂上发难。 就看其会用出什么样的手段,九千岁林枫又当以何等手段应对。 察觉到身后众人的目光,杨雍心中怒意更甚,那双眸子再度直勾勾地盯着林枫,双拳紧攥,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。 这王八蛋让自己丢人又丢里,早晚有一天要让其付出代价! “诸位爱卿,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 夏司遥端坐在龙椅上,目光淡然,扫视群臣。 上一次推行改革,为了让林枫便宜行事,她才让林枫代行朝政。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,若是日日都让林枫代行朝政,难免会受到群臣非议。 这于她,于林枫,都不是件好事。 话音刚落,立马便有内阁官员上前启奏。 “启禀太后,宁州福州一地倭寇横行,百姓深受其害,民不聊生,宁州知府多次上书,请求出兵镇压东瀛倭贼!” 此言一出,文武百官皆神色严肃起来。 东瀛,乃是曾经除了草原女真外,大宇的第二大贼患。 相比起草原上那些茹毛饮血的游牧人,东瀛人的危害明显要更大。 这其中的主要缘由,便来自于大宇的水师孱弱,面对东瀛海军一碰即碎,只能依靠沿海的防御设施被动防御。 以至于经常会有东瀛浪人入境,在边境劫掠,边境守军每每赶到时,那些畜生便已经屠戮一空,留下满地狼藉扬长而去。 宁州水师满腔怒火,却又拿对方无可奈何! “宁州……也不知道沈冰现在情况如何了。” 林枫眸光微闪,想起了这位将一切都付出给自己的拜月宫宫主,其离去前的话,还犹在耳畔。 这个女人不愿成为自己身边的花瓶,而是想成为站在自己身边的助力,与之一同成长。 不得不说,沈冰此女的目光颇为毒辣,早早地便看出来林枫未来定不可限量。 若只是成为其养在屋中的金丝雀,要不了多长时间,便再也跟不上其步伐。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,迟早有一天会出现隔阂。 唯有成为与之并肩的伙伴,才能够让这段关系稳定下去。 “宁州福州深受东瀛贼人之害,不知道诸位爱卿可有解决办法?” 夏司遥揉了揉眉心,也觉得有些头疼。 大宇王朝麻烦太多,先有宁宣两王,又有女真内阁,她不过是一介女流,哪怕是有林枫鼎力相助,也觉得精力不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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