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连绵不绝，震天彻底。
    那洪亮的声音，犹如天神的怒吼。
    不止是惊动了正在冲锋的宣化军，即便是大后方的云州军，也被吓了一大跳。
    兵士们，本能的拔出腰间的战刀，左右张望起来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    还有人直接开口问了起来。
    此时，枪声还没有停下来，此起彼伏。
    自生火铳的结构与之前的火铳相比，改变很大。
    不但克服了天气带来的不便因素，射程和射速上，都有不同的提升。
    林枫的命令是无差别射击，因此，传统的三段击，已经派不上用场。
    将士们只有一个动作，装弹，扣动扳机，然后继续装弹，如此往复。
    面对一万多冲锋来的叛军，他们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，只要目标冲着对方人群，总会有效果。
    这连绵不绝的声音，让大后方的云州军，缓了过来。
    一个个睁大眼睛，望向营寨的方向。
    队伍前方，宣王和大将吴起，也已经反映过来，纷纷循声声音，抬头望去。
    “是火枪的声音！”
    “那些人手里拿着的，应该是火枪，他们的火枪没有受到影响，还能继续使用。”
    吴起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，看着四处站立的京军，失声道。
    上千米的距离，他看不见五军营的将士们手里拿的火枪，可是，那弥漫的烟雾，无不说明了这一点。
    “火枪？不是说火绳受潮，火器报废了吗？”
    “这么说来，他们还有火炮这个大杀器可以使用？”
    宣王立马开口问道。
    起兵之前，他对火器近乎痴迷，费尽千辛万苦，终于让麾下的云州军装配上的火枪。
    火炮的研制上，一直没有太大进展。
    此次，如果不是内阁想办法将骠骑营调离了京师，他怕是都不会起兵。
    本来，一场大雨，将他最为担心的火炮变成废铁，让他彻底安下心来，觉得胜券在握，可是，这突然响起了枪声，那落下来的心，再次提了起来。
    如果，林枫将火炮搬上战场，那将会变成一场硬仗。
    对于宣王的这个问题，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只能死死盯着远方的战场，似乎，也想找到一个答案。
    此时的战场上，贺开被隆隆的轰鸣声，震的还有些懵。
    作为战场上的老将，他很清楚弓箭的射程。
    以至于，率领麾下大军冲锋的时候，都是手里拎着战刀，昂首挺胸，根本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。
    漫天的弹丸，如同蝗虫过境激射而来。
    瞬间，淹没了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名骑兵。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声音，战马也似乎受惊了，胡乱奔腾。
    骑在战马上的骑兵，很多都没有反应过来，就被弹丸给射穿，然后，从战马上跌落下去。
    接着，又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踩踏。
    刹那之间。
    发起冲锋的叛军，变的一片的混乱。
    惨叫声，哀嚎声，不绝于耳。
    只是一波射击，就打乱了叛军进攻的节奏。
    营寨内，火枪手们望着外面的混乱，根本不为所动，继续装弹射击。
    而在其他地方，其他人穿着甲胄，手握兵刃，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。
    这是孙昌宗第一次经历火器的战争。
    看着眼前的战场，叛军都还没有冲破阻碍，冲进营地，就已经死伤一片。
    半天，都回不过神来。
    呆滞的，不只是孙昌宗一人。
    神枢营的新兵们，同样也在关注着战场。
    他们对火枪并不陌生，训练过程中，也亲自试用过火枪，见识过火枪的威力。
    但是，像这样，大范围无差别的覆盖射击，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    尤其，在对面，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
    有些人，看着眼前的残肢断臂，血肉横飞，变的脸色苍白，低下头呕吐起来。
    有的比较坚韧，还在死死的盯着。
    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，每个人的神情之间，都有些激动。
    这等利器掌握在手里，何愁敌人不能消灭。
    战意，自信。
    在每一个人的身上，升腾起来。
    不得不说，贺开这位宣化总兵也是命大。
    冲在前方，竟然有惊无险的从火枪的密集射击下，捡回了一条性命。
    此时此刻，已经脱离了火枪的覆盖范围。
    整个人骑在战马上，还有些惊魂未定。
    在他的后面，一万多发起冲锋的兵士，都没有临近营寨的大门，就折损了近三分之一。
    “总兵，撤吧...”旁边的亲卫，低声说道。
    连敌人的照面都碰不到，就被对方用火枪射杀。
    不夸张的说，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，再继续冲，岂不是在找死。
    贺开的心里，挣扎着。
    他向宣王保证过，拿下这第一战，如果这样退回去，对于士气，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。
    别说是荣华富贵了，罪责怕是逃不掉。
    此时此刻，后方的宣王，看着前方的战场，脸色一片的铁青。
    “王爷，末将刚才仔细观察，想了一下，林枫这营寨中，怕是也没有火炮可以用。”
    “这几天，下雨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，末将亲自查看过，有的火绳也可以点燃，但是稳定性极差，而林枫麾下的火枪能用，想来是做了某种保护措施。”
    “但是，他们没有将火炮搬出来，想来是受到了影响，不然的话，刚才一波火炮齐射，造成的杀伤力，岂是这些火枪可比的。”
    “末将以为，让宣化军继续冲锋，吸引火枪兵的注意力，一旦临近营寨大门，咱们的人便立刻出动。”
    “只要冲进营寨里面去，以五军营那点兵力，万万不会是我们的对手。”
    就在这个时候，宣王身旁，大将吴起扭过头来说道。
    他的考虑，完全在情理之中。
    京军从兵力上，处于劣势。
    沿途袭扰，无非试想拖延他们进攻的节奏，还有造成一些杀伤。
    对于京军来说，削弱他们的兵力，缩短双方之间的差距，才是制胜的关键。
    火炮如果没有受损的话，完全没有不要藏着掖着，尽可能的杀伤，才是最有效的手段。
    宣王思索一下，点点头。
    “传令贺开，继续进攻。”
    “冲进营寨，拿下首战，本王给他记头功。”
    从起兵开始，他便没有了回头路。
    不论如何，必须将林枫给拿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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