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武天宫,别墅三层的房间中。 姜七夜站在窗边,一边喝着酒,一边看着园林中的阿黄学爬树,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 一只狼崽子在学爬树,多少有点违和,也有点滑稽。 但作为一只妖狼,为了吃到树上的美味灵果,有点追求似乎也可以理解。 当然,阿黄学爬树其实也没啥好看的。 姜七夜此刻只是在想一些东西。 那幅封印着魔藤的画,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桌上,他倒也并不是很着急处理。 他之所以没有留在沐家,其实是因为魔藤来袭后,有些事情他拿捏不定,不确定该如何与云婳继续相处。 无论是魔藤的降临,还是云婳的出现,如果以常人的眼光来看,其实都具备很强的偶然性,也就是很巧合。 但姜七夜身为大帝级老怪,站的角度更高,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不太一样,想的东西也难免更加深远。 再加上他对于苍龙神域来说,只是一个外来者,一个觊觎者,一尊天外邪魔,不免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些疑神疑鬼。 严格来说,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,都先天站在他的对立面。 任何出现在他周围的异常存在,都有可能是陷阱或者枷锁。 魔藤他大致已经确定,绝对是冲他来的,只是具体的手段他还并不理解。 云婳他还无法确定,暂时也看不透。 其实不止这两者。 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雨灵溪,雨星奴,玄月道主,齐志高,白猫,叶墨,元初,明华殿神像…… 甚至还有他杀死的许多敌人。 仔细一想,这些人的背后,其实都存在着各种秘密和渊源。 若不去深究,可能只是一个个或深或浅的谜。 但若去深究,可能就是陷阱,不免触碰到某些坑。 归根到底,他面对的根本不是某一个敌人,而是一个天域大世界,一个强盛的神域大天道。 “唉,我特么的真是太难了。猎物和猎人,其实都在一念之间,或许我该再多一点耐心的……” 姜七夜喝了口酒,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。 “嗯,云婳的事情不着急,先放一放,先把魔藤搞定再说,这个炸弹迟早要爆,还不如我主动爆掉……” 他在软塌上坐下来,两眼一闭,睡了过去。 下一刻,空间轻轻一震,桌上的那幅画凭空消失了。 玄黄天域中。 一尊巍峨高大的金甲武士盘膝坐在浩瀚星空中。 他的前方,悬浮着一张小小的画。 “断因果!” 嗡! 一道青光泛起,抹过那幅画,立刻斩断了这幅画与外界的一切因果联系,当然也包括画里的天怨魔藤。 这种断因果,是断绝一切与神域的联系,包括神域生灵的相关记忆。 也就是说,从这一刻起,云婳其实已经彻底忘了这幅画和画里的魔藤。 就连魔藤的本体,也会忘记还有这么一个魔种。 从此刻起,画中封印的天怨魔藤,已经不再是虚无中那鬼面魔藤的一道魔种,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。 如果有人想记起它们,除非因果修为超过玄黄天域的上限,但这一点就连一念魔帝恐怕都未必能达到。 “我倒要看看你的脑子里,会有些什么东西……” 姜七夜咧嘴一笑,催发一股空间之力,将天怨魔藤从画中牢狱里释放了出来。 嗡! 虚空一震。 一株庞大狰狞的魔藤突然出现在星空中。 “嗷!” 魔藤出来后立刻变的硕大无朋,发出一声充满怨念的低吼,警惕着周围的一切,似要择人而噬。 这株魔藤境界显然有所提升,已经高达七阶,相当于一尊合体老怪,或者神劫一重天武者。 它有着十三根直径十多米,长达九百多米的黑色藤条,像触手般缭绕挥舞,张牙舞爪,占据数里方圆。 一片片叶子巨大无比,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充满怨气的狰狞鬼脸。 而在藤条环绕的中间,还有着一张格外巨大的脸,脸上表情除了怨气狰狞之外,还有着一丝警惕和深沉。 但当它看到面前一个庞大的金甲巨人时,瞬间惊呆了,一张张脸都惊得目瞪口呆。 它自己其实已经很庞大了,在夜魔星上比它体型更大的绝对不多。 但此刻,在金甲巨人面前,它只相当于巨人的一只眼珠子大小。 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……” 在一霎的震撼过后,魔藤下意识的便要逃向远方,同时也发出一段魂力表达疑问。 “呵呵,你才是东西。” 金甲巨人戏虐的笑笑,旋即张嘴一吸,呼的一下,轻易的将魔藤吸进嘴中,咔咔咀嚼了几下,就吞了下去。 嗷—— 魔藤发出一阵惊恐凄厉的惨叫,又渐渐消沉下去。 味道很一般,跟吃草没什么区别。 当然,姜七夜也不贪这点口腹之欲,它将魔藤整个吞下去,只是不想落下任何一丝记忆。 魔藤临死之前,竟然还释放出一道怨灵诅咒,似乎要给姜七夜留点标记。 可惜它太弱了,那点诅咒之力对姜七夜毫无影响。 姜七夜很快就将魔藤消化了,也消化了魔藤的记忆。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魔藤的记忆,一双巨目中若有所思。 这尊魔藤,只是天外虚无中的鬼脸魔藤的一道魔种。 如这样的魔种,鬼脸魔藤每隔千年就会投放一次,每次投放数千万枚,随机散落在苍龙神域各个星域,目的就是掠夺生机和怨气。 不过大部分魔种最终都会被当地势力剿灭,能有收获的永远只是少数。 当然,敢于对魔种出手的,往往都是神域之中排名前十的强族,一般的弱族是不敢出手的。 因为那可能会招致魔藤本体的疯狂报复,甚至有可能被灭族。 就如同夜魔星的人族,没有强大的靠山,根本不敢招惹魔藤,只要它做的不是太过分,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这一枚魔种原本漂浮在星空中,足足漂浮了三百多年时间。 一次偶然的机会,魔种落入星环神盟的一架飞船之中,辗转多地,最终流落在夜魔星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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