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齐志高都还没回过神来。 在他心目中,这位元化小师弟更加神秘了,简直深不可测,令他看不透。 对于这位师弟设下阵法,大肆屠戮魔修,他也有点难以置评。 在这夜魔星上,魔修和邪修不是同一个概念。 魔修就是修魔者,他们与妖魔最大的区别,或许就是披着人皮。 他们不修功德,精于利己,不择手段,几乎每个魔修都双手沾满血腥,个个死有余辜,有的甚至都放弃了人类形态,不当人了。 只是,如此大肆杀戮,齐志高身为正道人士,还是有点难以接受。 毕竟按理来说,就算要除魔卫道,也需要历数魔头罪名,然后再将其斩杀,这样才名正言顺,才不算不教而诛…… 可像元化师弟这般,不问青红皂白,短短一炷香的时间,就屠杀了数千魔修,那些家伙到死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,这简直有点冲击齐志高的三观。 毕竟,他这位堂堂化神老怪,迄今为止其实还没杀过几人…… 此刻听了姜七夜的话,齐志高想说点什么,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点啥。 最终他只是随口应声道:“好,师弟请便。” 姜七夜并不知齐志高在想些什么,他见这位师兄还在出神,无奈提醒道:“师兄,我的意思是,你该回去了。” “呃?” 齐志高一愣,疑惑的看过来。 姜七夜微笑道:“师兄,我留下来还有点事情要做,但这些事不该把你卷进来,也没必要。” “师弟,你……” 齐志高看着姜七夜,欲言又止。 这一刻,他隐约感到有点不对头…… 突然,他脑中灵光一现,一个念头崩了出来,惊呼道:“师弟,你,你是毒心魔……” 姜七夜淡然一笑,倒也没有否认:“不错。” 齐志高两眼直直的盯着姜七夜,眼神很是有些复杂。 他震撼了好一阵儿,在内心斟酌了一下措辞,说道:“师弟,你这样做虽然重创了天人族,但一旦事情暴露,势必会打破人族和天人族表面上的平衡和默契,人族未来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……” 姜七夜笑了笑,淡淡说道:“师兄,你或许还不知道,对于整个夜魔星来说,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已经不远。 如果夜魔星人族无法及早脱离天人族的掌控,估计也没有未来了。 只会成为全员炮灰,或者祭品。 嗯,这些事情以后再说。 今夜的北阳城可能会比较热闹,还需要师兄你回去镇着。” 齐志高张了张嘴,还想说点什么。 但姜七夜却已经捏碎一张小挪移符,砰的一声,一道时空漩涡显化出来,将齐志高卷进去,丢回了北阳城上空。 齐志高直愣愣的站在空中,看着下方的北阳城,看着不远处的叶墨和平阳子,久久无语…… 送走了齐志高,姜七夜瞬间变幻了形体。 他化为一尊身高九米,蛇头人身,吐露着三米芯子的蛇头巨魔。 他浑身黢黑,威风凛凛的矗立在山谷平地上,一条粗大的蛇尾轻轻的摇摆,将周围的大石轻易地震成齑粉。 不得不说,这尊蛇头魔的造型虽然算不上多美观,但足够威武霸气。 它兼具力量感与神秘感,还有一丝阴暗邪恶的气质,深合某老怪的某些阴戳戳的心思,用来干坏事相当顺手。 所以,他干脆打算将两个马甲二合一,今后夜魔天子就是毒心魔。 至于哪个身份是真,哪个身份是假,就让敌人猜去吧。 “身为毒心魔或者夜魔天子,杀人自然要有所图,这些精气却是不容错过。” 先前齐志高在场,有些太没品的事情,他不太好意思做。 现在么,蛇头巨魔邪恶一笑,张开血盆大嘴,猛力一吸! 呼!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扩散开来。 那些埋入地下的魔修血骨,纷纷逸散出磅礴的精气,丝丝缕缕,眨眼间被蛇魔所吸收炼化,令其体魄更上一层。 此外,数千魔修的储物宝器和各种灵器法宝,也是一笔天大的财富,也都被姜七夜统统收起。 这些资源虽然他自己用不上,但也不容浪费,今后可用来资助叶墨的造反大业。 他刚刚干完这些,便见一道年轻挺拔的修士身影出现在上空。 来人赫然是天人族的绝世天才,元初。 先前姜七夜闹出的动静很大,足足影响六百里方圆内的魔修,肯定也引起了无数非修魔者的注意。 但大多数修士都老奸巨猾,行事谨慎,并不会冒然靠近,大都在几百里外打转试探。 毕竟这场面太过恐怖。 就算傻子也能想到,那大山里的始作俑者,肯定不是一般的老怪。 说不定是某位强大的魔修在搞祭祀,又或者是某位恐怖妖魔在进食。 在修行界中,旺盛的好奇心,往往意味着短命。 所以,敢光明正大的冲过来看热闹的,要么艺高胆大,要么就是愣头青中的愣头青。 譬如刚才的齐志高。 譬如此刻的元初。 元初脚踏飞剑,穿过那片能遮挡神识的云雾,一眼就看到了山谷中的夜魔天子。 他顿时大吃一惊,同时也不禁怒火冲天。 对于夜魔天子,他虽然没见过,但一点都不陌生。 前段日子夜魔天子重新现世,连杀龙炎、牯牛、黑山、金葵等数位天人族元婴强者,曾引发一阵剧烈的轰动。 这件事甚至将他也牵连在内,他代替师受罚,被烈空老祖的焚天鼎炼魂一天一夜。 后来烈空老祖被齐志高所杀,他才得以脱困。 而后,他回到灵风山,为了还齐志高的人情,他还向长老阁撒谎了,将杀死烈空老祖的凶手,换成了夜魔天子…… 此刻,元初却是没想到,自己竟然在这里遇上了夜魔天子。 他神色变了变,旋即大义凛然的怒声叱责道:“魔头!你怎敢无视上古协议,擅自踏足我们天人族地域? 你还诱杀如此多的修士,以满足私欲,实在是丧心病狂! 你如此肆无忌惮,难道不怕引发两族大战……” “呵呵呵,胆子倒是不小,区区元婴蝼蚁,也敢对吾大声说话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 姜七夜裂开獠牙大嘴,发出一阵阴森可怖的冷笑。 这位元初真人,算是他见过的跟人族最像的天人族。 这种像,不是外表的像,而是内在的像。 这家伙身上天生自带一股凛然正气,丝毫不输于齐志高和平阳子,而且绝无丝毫雕琢伪饰的痕迹,完全发自内心。 他的情绪变化,也更加丰富多样,更加真实。 与他相比,其他的天人族除了年龄性别实力有所差异外,就仿佛一个模子出来的一般,内心都是一成不变的冷漠,就连情绪变化都很迟钝和罕见。m.biqubao.com 不过,元初终归是天人族,姜七夜也不打算给他留面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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