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句话的功夫,李风仙、袁吉子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玄月观上空。 但他们并没有降落下来的意思,一个个面色倨傲,目光冷漠,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众人。 轰——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,令下方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。 一些玄月观年轻弟子,无不心神压抑,脸色苍白,几乎要瘫软在地上,个个惊骇欲绝。 就连叶墨和平阳子也都脸色难看。 至于姜七夜,虽然没有受到影响,但也有些恼火。 这些家伙一来就施下马威,果然来者不善。 他身为隐藏大帝,已经很少受这种挑衅了。 叶墨咬牙支撑,对抗着化神之威,他抬头上望,沉声高喝道: “北阳城玄月观三级护法叶墨,率众恭迎诸位前辈莅临本观!” 上方的人群中,站在前列的是两名身穿银袍的化神大修士。 一个是出身天人族的二长老李风仙,一个是出身人族的八长老袁吉子。 李风仙看似中年,面容俊美,威严冷峻,目光炯炯,如雷似电。 袁吉子则身形岣嵝,童颜鹤发,尖嘴猴腮,一双小眼睛精芒四射,看起来就很猥琐。 两人负手而立,脸色冷漠,看待下方玄月观众人的目光,仿佛看着一片草木。 袁吉子轻哼一声,居高临下的质问道:“叶墨!你可知罪?” 叶墨面容沉静,淡淡的回应道:“敢问八长老何出此言?叶墨实在不知所犯何罪!” 袁吉子厉声怒喝道:“大胆!你还敢狡辩! 你蛊惑百姓,扇动叛乱,导致雍国民不聊生,城里城外处处白骨,令无数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! 此为邪魔行径,简直有污我灵风派的门风!也有损我灵风派万年清誉! 二长老,本座建议将此魔带回灵风山,施以剥皮抽筋、抽魂炼魄之极刑,以儆效尤!” 袁吉子这番话一出,顿时全场皆惊,吸气声一片。 玄月观中一些年轻弟子几乎要被吓傻了,同时也有不少人面色惊怒,义愤填膺,纷纷想要出口替叶墨分辩。 但他们修为低微,在化神大修士的威势压迫下,根本说不出话来。 二长老目光微动,似乎在搜索周围的天地,面色有些警惕。 对付叶墨只是顺带,他们此行是来钓鱼的,钓大鱼。 他听了袁吉子一番话,看都不看叶墨,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叶墨,你可有话说?” 叶墨并不惊慌。 他镇定自若,目视上空,侃侃而谈道:“二长老,八长老的指责叶墨不敢苟同,更不会认罪! 八长老说我蛊惑百姓,扇动叛乱,这一点我无话可说。 但说是我叶墨导致这雍国民不聊生,处处白骨,这却是在颠倒黑白、混淆是非! 雍国皇室残暴无道,丝毫不顾及民生! 朝廷鹰犬横征暴敛,强征一切铁器! 令平民手无寸铁,致使农耕、狩猎、开矿等活计大受阻滞。 再加上无数青壮都被掳掠至银象界,致使劳力奇缺,只剩下老弱病残,老百姓自然生存艰难! 这些,才是民不聊生的最大根源! 至于那处处白骨,却是夜魔潮汐和地震造成的,又与我叶墨何干? 反而是我叶墨,广散镇魔符,斩杀无数恶徒,令无数百姓得以安然存活! 所以,我不服!我无罪!” 叶墨一番话有理有据,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直冲云霄,令无数人点头附和,甚至城内不少人大声叫好。 二长老李风仙一时语窒,皱眉不悦的看着叶墨。 随后他悄然给自己的袁吉子小狗腿递了个眼色。 有事让人族狗腿子上,这也是天人族高层的基本原则,如此也不至于影响两族的团结。 八长老袁吉子顿时会意,他冷冷一笑,怒喝道:“大胆叶墨!你竟然还敢狡辩!你身为人族,却妄想造反建国,这简直就是逆天下之大不违!你……” 叶墨义正词严,冷冷的打断道:“八长老!我身为人族,为何就不能建国? 雍国残暴无道,不配再执掌社稷! 我叶墨取而代之,乃是民心所向,又有何不可? 这到底触犯了灵风派那条门规,你给我大声念出来听听!” “你……” 袁吉子语气一窒,被叶墨噎的直瞪眼,但却无言以对。 天人族才能建国,这虽然是一条铁律,但却是一条潜规则。 在明面上,天人族其实还是希望模糊两族的界限,以便于统治。 也正因此,灵风派中不可能有这条规定。 更何况,灵风派本就是人族建立的,怎么可能立下这种规定? 眼见道理上说不过,袁吉子也懒得做戏了。 他阴恻恻的冷哼道:“叶墨,任你巧舌如簧,也改变不了你祸乱一方的事实! 等到了总部的五行大狱,有你忏悔的时候! 来人,给我将他锁起来,带回去!” “遵命!” 顿时,两名天人族元婴高手越众而出,飞身落下高空,便要去抓叶墨。 叶墨身上气势轰然绽放,怒声大吼道: “袁吉子!你身为人族,却自甘堕落,为一己私利,至人族大义于不顾,你这等人族叛徒简直死不足惜! 总有一天,你这种败类会被钉死在人族的耻辱住上,遗臭万万年!” 这一番厉喝,却是令下去擒拿他的两名执刑者动作一窒,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。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以元婴之体,怒斥化神大修士…… “混账!你竟敢对本座不敬!给我受死——” 袁吉子气的面色铁青,毫不客气的一甩大袖,挥出一片剑光,激射向下方的叶墨。 嗤嗤嗤—— 这一片剑光,迅疾宏大,威力无穷。 它们不但射向叶墨,就连姜七夜、平阳子等人都笼罩在内,显然目的不单纯。 这是化神中期大修士的一击,三人自然挡不住。 当然,只是表面上挡不住。 姜七夜目视上空,嘴角冷笑,他却是已经悄然锁定了一张八级灵符,准备将天上的这些家伙一招秒杀。 既然这些家伙不讲规矩,那他更有资格不讲规矩。 至于说因果反噬…… 好吧,其实已经乱套了,根本躲不过去。 在干掉一念魔帝之前,凑合着过吧。 但就在这危急时刻,突然,一片金光从众人身后的大殿内射出,将袁吉子的剑光消弭一空。 “谁?” 袁吉子脸色一沉,冷冷的看向大殿门口。 李风仙也立刻打起了精神,蓄势待发。 下一刻,一道高挑笔直的青年修士,从玄月大殿中稳步走了出来。 他的每一步,都仿佛尺子量过的一般均匀,一股威严阴森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令天地间的温度陡然下降,隐隐伴随着鬼哭狼嚎之音,所有人都不禁心神凛然。 此人正是齐志高,炼化了鬼门关的齐志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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