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阳院,宴客厅中。 平阳子、叶墨、齐志高、王渊、姜七夜五人共聚一堂,分桌而食,正在进行一场小范围的庆功宴和感谢宴。 人虽然不多,但也挺有仪式感。 一方面庆祝平阳子晋升金丹修士,在长生仙途上踏出了一大步。 另一方面也感谢叶护法和元矩真人的援手。 宴会开始后,平阳子先是将齐志高的身份,为大家隆重的介绍了一番,随后也着重将姜七夜引荐给齐志高认识。 这也令姜七夜明白,原来这位元矩真人,竟然是玄月道主的亲传大弟子。 让他来赴宴作陪,也是让未来的同门师兄弟,提前见面认识一下。 此外,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。 其实大家都明白,这次天劫虽然看似圆满结束了,实则后患无穷。 毕竟老天爷可不是好惹的。 而假的老天爷,其实更麻烦。 平阳子三道神符将飞仙殿轰跑了,这事肯定不算结束。 但也因此,这场宴会也更有必要。 毕竟齐志高这条大腿是一定要抱牢的。 就算齐志高还不足以对抗那些人,但其背后的玄月道主,却是夜魔星人族明面上的第一强者。 平阳子和沐云寒虽然已经在玄月道主那里挂上号了,但玄月道主地位尊崇,人多事忙,再加上常年闭关,搞不好有可能把两人给忘了。 如果能跟齐志高搞好关系,拜师这件事无疑会更加稳妥一些。 为了招待好齐志高,平阳子不惜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灵酒,着实奢侈了一把。 不过,当平阳子敬了几杯酒,表达完谢意后,这场宴会渐渐变的有点寡淡。 在场的众人都是修行中人,也不太习惯这种场合。 而且众人身份不同,境界差距极大,又相互不熟悉,实在没什么可聊的。 好在有王渊担当宴会的气氛组,时不时的提起几个话题,令宴会不至于太尴尬。 众人聊着聊着,渐渐扯到了之前的渡劫过程,也自然而然的提起了天人族。 而这个时候,气氛瞬间拉满。 叶墨当即怒容满面,差点拍案而起,对天人族及其爪牙表达了深彻的痛恨。 他将自己的凄惨经历诉说了一番,怒斥天人族对人族的压迫和雍国朝堂的昏聩残暴,顿时引起了在座众人的一致同情和共鸣。 就连姜七夜也表现的义愤填膺。 毕竟他这个身份的父亲,也是在两年前被弄到了银象界。 渐渐地,一场感谢宴,变成了对天人族的声讨宴。 平阳子愤怒的附和道:“可恨!实在是可恨! 叶师叔,想不到你竟然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。 雍国历来有贩卖囚犯的传统,北阳城的大戟营也向来是雍国的爪牙和先锋。 他们多年来对普通百姓严酷打压,动辄抓捕,早已闹的民怨四起,可谓人神共愤。 可恨雍国朝廷背靠天人族,才敢如此肆无忌惮! 就连我们这些修行中人,也只能自保,无法替百姓出头! 也只有最近出了一位神秘强者,多次偷袭大戟营,才令他们有所收敛,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遭殃!” 齐志高本来话不多,此刻却也忍不住愤然出声道:“众位道友,你们或许对银象界并不了解。 我在四百年前,曾因得罪一位天人族天骄,被抓入银象界为奴,幸有师尊搭救,才脱离苦海。 我也因此对银象界多有了解。 银象界空间辽阔,比夜魔星大无数倍。 但里面除了一座数万里之广的银象山脉,四面都是无边无际的玄色深海。 每时每刻,都会有数以亿万的凡人撑着简陋的小船,在广阔的大海上飘荡。 他们每天都需冒着生命危险,潜入海水中,捕捉水下十几米深处才会滋生的一种寒晶水母,以此来向天人族管事换取少量的食物和淡水。 大多数人不出三月,就会被寒气侵入骨髓,活活冻毙。 即便是一些身强力壮的,也活不过一年。 他们的尸骨落入海中,最终也会给寒晶水母提供养分。 此外,在大海中还生存着不计其数的凶猛海兽,它们一旦浮出水面,往往会将成千上万的人化为口粮。 每天冻死的、饿死的、被海兽吃掉的人族,不计其数。 但凡进入银象界的,极少能活着回来,我有可能是唯一一个。 那片大海,对我们人族来说就是一座水上炼狱,自古以来不知吞噬了多少人族的性命。 每一寸海水,都蕴含着人族的累累血骨……” “什么!原来银象界竟是这般景象!天人族真是该死!” “太可恨了!他们怎能如此!” 众人闻言,都不禁又惊又怒,人人悲愤莫名。 就连姜七夜这个本该站在局外的天外邪魔,此刻也忍不住放下了酒杯,心头蹭蹭冒火。 “这些该死的狗东西……” 他研究出天人逍遥散后,在手里放了好几天,直到今天才投放出去。 一方面是顾虑到天道因果的反噬,另一方面也是他心里稍稍有点犹豫。 毕竟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毒器,威力太大,范围太广,而天人族修士,也未必人人该死。 但现在,他那点恻隐之心已然烟消云散。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天人族完全就是不拿人族的命当回事。 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的戕害人族,这就是毫无争议的魔。 这些家伙,简直比当初虚空沼泽魔界的修仙者,还要惨无人道。 身为人族镇魔使,与邪魔抗争,他义不容辞! 对付邪魔,就该不遗余力,就该无所不用其极! 此外,他本来还想从银象界救出沐元丰,还沐云寒一份因果。 现在看来,沐元丰怕是早已凶多吉少…… 或许是灵酒的劲儿有点大。 叶墨叶护法,渐渐有点喝高了。 他面容悲戚,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流,怆然一笑,咬牙道:“我本以为他们只是抓凡人去为奴为婢。 却不想,天人族如此毫无人性,竟然拿鲜活的人命去填海! 我的祖父、父亲、兄长、姐姐,怕是早早都去逝了。 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…… 这些天人族的畜生,真该被千刀万剐! 他们简直比那些吃人的魔兽还要可恨! 我叶墨此生必与他们势不两立!” 他怒吼一声,拿起酒壶,吨吨吨喝干了一整壶灵酒,眼中杀意升腾。 姜七夜看着叶墨的表现,眼神稍稍有点古怪。 这家伙入戏挺深啊! 嗯,看来没白费自己的一番苦心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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