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方的幻云真人,也不禁脸色一变,起身怒视龙炎真人,厉声指责道: “龙炎真人!事情还没查明,你怎能肆意杀人泄愤?此事我一定会向长老阁弹劾你!” 龙炎真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,不屑的冷哼道:“什么叫肆意杀人泄愤? 金竹真人在北阳城出事,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,人人都该死! 本座只不过惩戒一人,有何不可!” “你!” 幻云真人气的一窒。 她这次跟过来,其实主要就是防止龙炎真人滥杀无辜。 毕竟在天人族眼中,人族的修士就如同草芥一般,若非门规管束,他们真的会无所顾忌,生杀由心。 但即便如此,她也没想到,龙炎真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,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轰杀金丹期的青云子,简直无法无天。 她深吸一口气,冷冷的道:“龙炎,你这是胡搅蛮缠,强词夺理!你查案就查案,如果你再肆意出手,别怪我不客气!” 龙炎真人毫无所惧,针锋相对道:“幻云,你以为本座会怕了你?” “够了!” 端坐中央的玄清真人淡淡出声,喝止了两人,皱眉说道:“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。 我们是来查案的,你们吵吵嚷嚷的能查出什么来? 龙炎,本座知道你心情不好。 但你父金竹身为元婴修士,他的死也必定是元婴以上的敌人造成的,你迁怒于他们又有何用?你只会浪费时间! 幻云,你也不要太计较了。 龙炎丧父,心情悲痛之下急躁了些也情有可原,大家还是冷静下来,先办正事吧。” 幻云真人不忿的瞪了龙炎真人一眼,轻哼一声,坐了下来。 玄清真人这番话看似不偏不倚,各打三大板,但其实却是偏袒龙炎真人,毕竟青云子算是白死了。 青云子今年还不到一百五十岁,却已经是金丹中期高手,妥妥的一流天才,死的何其不值。 玄清真人清了清嗓子,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众人,说道:“今天都有谁见过金竹真人,都站出来! 将所知的一切都详尽的禀明,不得有任何隐瞒!”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,却鸦雀无声。 数息后,平阳子脸色犹豫了一下,无奈的站了出来。 他其实很不想站出来的。 刚才青云子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叙事,就被龙炎真人随手轰杀,下场凄惨。 而他今天与金竹真人牵扯不小。 万一龙炎真人发狂,他恐怕也难有活路。 只是,他却也不得不站出来。 因为金竹真人到访玄月观的事情是瞒不住的。 若后面被查出来,后果同样会很严重。 他上前一步,对上方拱手道:“回禀三位真人,今天上午,金竹真人曾来到我们玄月观,聆听了晚辈的汇报,对晚辈进行了一番勉励,并赐予晚辈一条千年七星参的根须。 而后,金竹真人就离开了玄月观。” 三位元婴大修士纷纷凝目看过来,令平阳子心神凛然。 龙炎真人刚要喝问,玄清真人却已经出口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平阳子:“晚辈平阳子。” 玄清真人吩咐道:“平阳子,把东西拿出来,给本座看看!” “是!” 平阳子连忙从戒指中,取出那个装千年七星参根须的木匣子。 咻! 木匣子刚一出现,立刻就落入了玄清真人手中。 接下来,玄清真人并没有打开匣子,而是直接双手掐诀,凝结一道印诀流光,融入木匣子之中。 嗡! 一片白光泛起。 旋即只见以木匣子为中心,周围衍化出一幕影像。 影像之中,金竹真人安然高坐,将木匣子隔空推向平阳子,平阳子接过木匣子打开看了一下,躬身道谢。 连两人当时的对话,也都清清楚楚的回响在大殿之中。 不过,呈现出来的影像很短,只限于木匣子出现的时候。 当平阳子将木匣收入储物戒指后,影像就消失了。 玄清真人将木匣子退换给平阳子,沉声吩咐道:“平阳子,把你与金竹真人见面后说过的话,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。” “是!” 平阳子恭敬应声,然后将他与金竹真人的对话内容,完整的复述出来。 但令他有点奇怪的是,自己似乎忘了一些什么。 他复述出来的,只是金竹真人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。 两人交谈完毕后,金竹真人说是有事,就离去了。 但平阳子却隐隐觉的,金竹真人似乎去而复返,第二次又与他有过接触。 但这段记忆却是空白,更像是自己臆想的一般。 他并不知道,这是姜七夜故意斩断了他与金竹真人结怨的因果,也消除了一切与因果相关的记忆。 当他复述完毕后,玄清真人没有再开口,陷入了思索之中。 而龙炎真人却站起身,怒声逼问道:“平阳子,你与金竹真人见面的时间,与他遇害的时间相差不多。 是否是你勾结强敌,谋害了金竹真人? 你给我从实招来!” 平阳子脸色大惊,连忙辩解道:“回禀龙炎真人,晚辈区区筑基修士,又怎敢对金竹真人不敬? 况且,金竹真人与我师父交情莫逆,向来视晚辈如子侄,对晚辈多有照顾,晚辈又怎会恩将仇报?” 龙炎真人阴厉一笑:“多说无益,本座还是相信自己的所见!” 说着,他对着平阳子虚抓一把。 呼—— 平阳子顿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自己,令他身不由己的离地飞起,迅速飞向龙炎真人! 平阳子不由的惊恐欲绝,他想要说些什么,却无法开口。 但就在这时,周围的吸力突然又消失了,令他落回了地面。 平阳子落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,惊魂甫定。 这是幻云真人出手了。 幻云真人挥出一束蓝光,斩断了龙炎真人的吸力,她冷冷的看着龙炎真人,质问道:“龙炎!你又想做什么?” 龙炎真人冷哼道:“做什么?当然是搜魂!我倒要看看这个平阳子有无隐瞒!” “胡闹!” 幻云真人怒道:“搜魂对修士的神魂伤害极大,轻则记忆残缺、心境跌落,重则神魂错乱,修为尽废。 平阳子已经如实交代,你为何还要如此不依不饶? 难道我人族修士,就该被你如此肆意糟践吗?” 龙炎冷声道:“我怎知他是不是如实交代?万一他有所隐瞒,这个责任你来负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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