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七夜饶有兴趣的看着平阳子,仿佛看着一个稀有生物。 话说他出道至今,都好几十年了,见过的修仙者也不计其数。 但还从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修仙者,在明明比他强大很多的情况,跟他说这么多话。 这简直……简直有点受宠若惊? 呸呸…… 但无论如何,姜七夜对这个平阳子倒是生出几丝好感。 他想了想,淡然说道:“道长,若依你所言,这株桃树对我的确没什么价值。 不过,你所开出的条件,却也并非我想要的。 只要道长能答应我一件事,这棵桃树我愿拱手送上。” 平阳子好奇的问道:“哦?何事?” 姜七夜道:“道长,我父亲三年前遭人诬陷,被关进了北阳城大牢中。 如果道长肯帮忙救出我父亲,这株桃树就当作是对道长的谢礼了,如何?” 平阳子微微一愣,看向姜七夜的目光露出几分赞赏之色。 在他看来,这个少年能毫不犹豫的放弃诸般丰厚的条件和难得的机缘,只为救父,这般孝心却是令人钦佩。 正所谓百善孝为先。 无论任何时代,孝道都是一种最为可贵的品质。 一个人尊崇孝道,至少证明他懂得感恩。 相反,一个不孝之人,连父母大恩都不顾,必定是一个无情无义之辈,世上将没人敢真正信任他,只会提防他、利用他。 只是,平阳子却又摇了摇头,叹息道: “沐公子,你固然孝心可嘉,但这件事贫道却是无能为力。” “道长此言何意?” 姜七夜一愣,露出疑惑的表情。 平阳子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沐公子,其实要说起来,我玄月观与你姐姐沐云姜的师门,也算同属一脉。 当年得知你父亲入狱后,贫道也曾想过去帮扶一把。 却不想,贫道知道的晚了些。 你父亲入狱没多久,正赶上北阳府发配一批刑犯前往银象界,你父亲也在其中。 贫道想要插手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 牵扯到银象界,那是天人族的势力范围,这件事贫道也是爱莫能助了。” 沃槽? 姜七夜挑了下眉头,不禁大感意外。 这件事沐云寒竟然听都没听过,甚至就连沐令忠都不知道。 这几年沐令忠想尽各种办法,阻止沐云寒去大牢看望父亲,其实就是担心沐云寒从他父亲口中,获知千年桃树的秘密。 但估计就连沐令忠都没想到,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,沐兆丰早就被发配到银象界了…… 银象界,其实一个次级世界,是一位天人族强者的洞天世界。 在这苍龙神域中,人族往往只能生存在一些低等的生命星球和一些次世界之中。 如夜魔星这种等级的生命星球,若非处于三个星域的交界之地,人族根本没资格立足的。 而一些强大的天人族或其他种族,往往会在自己的内世界,圈养一些人族,用来做一些杂事。 相比较那些灵智低下、桀骜不逊的妖兽、魔族而言,人族聪明灵慧,却又身体孱弱、便于管理,是很好的奴役对象。 其实严格来说,这苍龙神域中,每一颗生命星球的地表,都是一个小世界,相当于是星族的内世界,每一颗星球都有一些不同于别处的规则。 夜魔星也是如此。 但好在夜魔星的星灵已死,新的星灵还未诞生,在一些至强者眼中,相当于一块无主之地。 如沐兆丰这种情况,其实就相当于被雍国当奴隶给贩卖掉了,这辈子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。 此时此刻,姜七夜感到意外的同时,也莫名的感到事情有点蹊跷。 沐家这些年实在是太倒霉了。 先是沐云姜失踪。 后是沐云寒失去一只手,沐兆丰被抓。 而后沐兆丰被发配天外,凶多吉少。 再就是沐云寒被陨铁砸死…… 这一家子,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倒霉啊。 莫非沐家祖坟的风水出问题了? 姜七夜心下暗暗嘀咕。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沐家祖坟风水出了问题,但沐家的气运衰败却是一定的。 其实还不止于此。 沐家倒霉的可不止是三位主人。 还有沐令忠、沐云鹤以及四位管事。 还有李二狗、王木根、姚杆子这些沐家的长工。 就连铁匠张瘸子,其实早就不干铁匠了,这些年一直在给沐家看守桃林。 但张瘸子、李二狗这些人,都因卷入炼铁,被大戟营当场处死了。 此外,这些年看守桃林、砍伐桃树的长工中,被野兽吃掉的,被夜魔杀死的,被过路妖魔吃掉的,断断续续不下几十个了,这也导致沐家彻底放弃夜里派人看守桃林。 真要算起来,沐家的倒霉大致是从十年前开始的。 这十年来沐家连主子加仆人、族人、长工,死人的数量不下五十个,都是横死。 虽然说这世道有些混乱,死人也并不罕见。 但对于一个家口不算多的沐家来说,这比例就太吓人了,几乎占据了一半。 姜七夜以一个圣级老怪的眼光来看,这简直很成问题。 “这世上没有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也没有无因之果……十年前……” 恰在这时,他感受到了一丝贪婪的凝视,来自那株桃树。 姜七夜再度看向了那株千年桃树,眼神微微眯起。 他明白,这株桃树精消化完灵液后,对他又起了觊觎之心。 呵呵,精怪就是精怪。 不能指望它们个个都怀有感恩之心。 “嗯?沐家的衰败,不会与这个精怪有关系吧?” 姜七夜目光闪了闪,走上前,轻轻握住一根桃枝,悄然感受着什么。 突然,他目光一缩。 “沃槽!老子居然看走眼了……” 这特么的根本不是一株一阶桃树妖,而是一尊四阶妖魔! 四阶妖魔。 这大大超过了姜七夜这具身体的境界。 不但他被骗了,估计平阳子也被骗了。 “要弄死这妖魔不难,只是,这势必要将平阳子一块弄死灭口……算了,先暂时放过这家伙吧,等平阳子走了再说。” 姜七夜心思暗动,旋即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树枝,便要退开。 此刻,在平阳子看来,这位沐家的少爷似乎是在黯然神伤,为父亲的命运而担心。 他安慰道:“沐公子,事已至此,你多想也无益,你父已至银象界,今后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……” 但就在这时,突然发生了一件意外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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