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七夜降临在北地的一片旷野上。 在他的前方百里外,有着一座小城,名为襄北城,这是雪关城的一座卫城。 姜七夜站在一条主干道上,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,等待不远处一位骑马的少侠徐徐走来。 这位少侠二十来岁,目光清亮,相貌端正,身形魁梧,一身正气,有着后天五品的实力,气势不俗。 他的名字叫赵靖,不久前他护送一个朋友去外地寻亲,今天刚刚回来,远远的便看到了姜七夜。 对于姜七夜,可以说全世界很少有不认识的,尤其是侠义盟的少侠们。 毕竟侠义盟总部内,就挂着侠圣姜七夜的画像,很逼真。 再者,姜七夜偶尔也会去侠义盟逛几圈,认识他的不计其数。 至于一年多前,天上循环播放的天外大战影像,更是所有人都终生难忘。 赵靖也曾见过姜七夜。 对于姜七夜这位侠义盟的创始人和侠义道的道祖,他可谓万分的崇拜和敬仰。 然而此刻,就在他刚刚激动了一霎,想要上前见礼的时候,却突然看到了姜七夜眉心的诅咒印记。 蓦地。 赵靖脸色一变,一股莫名的仇恨和愤怒情绪涌上心头。 这一刻,赵靖突然就想起了曾经欺负过自己的离赤风。 离赤风曾经当众将他打到在地,踏着他的后背猖狂大笑。 那种满嘴吃土,无奈又无力,愤怒又屈辱的感觉,令赵靖终生难忘。 每当想起,必定怒火填胸,时刻鞭策着他刻苦练功。 随后,赵靖又想起了曾经对自己横刀夺爱的虞良生。 有个姑娘,与赵靖相识了好几年,两人互有情意,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。 但还没等他正式表白,那姑娘却跟着虞良生钻进了小树林,一宿没出来。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,姑娘走路都有点拉叉了…… 这两件事,赵靖引为平生两大恨事、两大耻辱。 但此时此刻,在他脑海中,离赤风和虞良生的容貌,渐渐变的模糊起来。 那个踩着他的后背,猖狂大笑,给了他无尽屈辱的。 那个横刀夺爱,在小树林中,睡了他心爱姑娘的。 在这一刻,竟然都变成了姜七夜的模样。 一开始还有点模糊,但越来越清晰,渐渐无比清晰,令赵靖十分坚定,这一切就是姜七夜干的! 此仇此恨,不共戴天! “姜七夜! 我赵靖此生与你不共戴天! 是个男人就与我一战! 今日既分生死,也分高下! 纳命来——” 咻! 赵靖满腔愤恨,怒火高涨,忍不住拔出长剑,脱离了马背掠空击来。 他挥剑斩向姜七夜的胸口,寒芒乍放,又快又准,显示出不错的剑道火候。 姜七夜却是无奈苦笑。 赵靖脑海中的念头变化,他身为创世神,都清楚的看在眼中,也明白了这道诅咒的操作原理。 这道诅咒与他的命运相连,可以吸取他体内的神力,来加持诅咒威力,只要他的神力不枯竭,诅咒就永远有效。 这是一道命运诅咒,它将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命运,而且诅咒的力量来源于他自身。 不得不说,这玩意儿的确很邪门。 姜七夜可以动用创世神的权限,扭转赵靖的想法,洗去他的记忆。 但只要诅咒不解除,赵靖今后只要见到他,就会一次又一次的被诅咒扭曲念头,视他为仇。 在赵靖杀过来的一刻,姜七夜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了。 而赵靖脑海中,对姜七夜的仇恨又消失了。 他仇恨的对象,重新变成了离赤风和虞良生…… 赵靖甩了甩脑袋,看着手中的剑,脸色一阵懵逼。 “怎么回事?我刚才好像看到道祖了……我好像拔剑了……我好像对道祖出剑了……天呐!我这是疯了吗?” 赵靖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,开始怀疑人生…… 接下来。 姜七夜用一股神力遮掩了眉心印记,又在荒野上,见到了另一个少年。 那个少年正在采摘药材,是城内一个药店的伙计。 当少年看到姜七夜的时候,从起初的惊讶,渐渐变的愤恨无比,但却又深深的压抑下去。 因为他知道,自己不是姜七夜的对手。 他在心中狠狠的默念着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,来日必弃医修武,斩杀此魔,为自己报仇。 至于什么仇,他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,反正就是要杀了姜七夜才能报仇雪恨…… 姜七夜苦笑一叹,又再次消失了。 经此一遭,他也明白,这道诅咒是隐藏不住的。 它靠的不是目光传播,只要有交集,有命运纠缠,就会触发。 接下来,他又用一些陌生人,做了几次试验,也彻底搞明白了这个天道诅咒的难缠之处。 确切说,这不是一道诅咒,而是三道诅咒的组合。 仅仅第一道诅咒,凡他所视,举目皆敌,就足以令他成为千夫所指,人人视他如仇。 第二道诅咒,凡他所闻,入耳皆秽,意思就是听到的没有一句好话,全都是骂他的污言脏语。 第三道诅咒,凡他所思,入心皆魔。意思就是只要他心中想到的目标,都会在他心中渐渐化成妖魔的形象,令他发自内心的厌恶,从而渐渐敌视世间万灵。 关于这一点,姜七夜有点不信邪,悄悄想了一下萧红玉。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,自己的爱妻会如何变的令自己厌恶和敌视。 这简直不可能! 然后,他想到的竟然不是萧红玉的身娇体柔和柔情似水。 而是想到了萧红玉掐自己。 原本美女那含情带俏的可爱表情,此刻在姜七夜的心中,竟然渐渐向狰狞变化…… 吓得姜七夜赶紧掐断了心中所想。 由此,姜七夜也彻底服气了。 好吧,这三道诅咒合在一起,足以令世间一切生灵仇视他,也足以令他仇视世间一切生灵,然后大家不共戴天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 恶毒! 太恶毒了! 这堪称姜七夜出道至今,遭遇到的最恶毒的诅咒。 “特么的!有点难搞……” 姜七夜坐在一块大石上,喝了口烈酒,一阵龇牙咧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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