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姜七夜看来,褚易风与灰烬、寂灭之流不太一样。 褚易风虽然属于灭阵营。 但他并不只是杀戮和毁灭。 褚易风甚至造化了洪台八姓,创建了雷古皇朝,制衡着人域仙道,对此界人族的绵延存续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。 一直以来,褚易风对他有着很大的帮助。 就连他能转世重生到这个世界,都是褚易风消耗雷古皇朝的气运,将他的真灵接引而来。 一句话来总结:这个老褚,就很靠谱。 如果可能的话,他很想将褚易风争取过来。 褚易风闻言沉默了一霎,语气复杂的道:“姜七夜,你……你说得对。 我跟他们不是一路的。 我们两个才是一路的。 当初是你带着我加入末日神殿,我对此还曾强烈反对过。 但你现在……唉。 姜七夜,你真的不打算回归末日神殿了?” 姜七夜目光一动,瞬间听出了褚易风的心思,也明白了褚易风的顾虑。 严格来说,他现在不算背叛末日神殿。 因为他这只能算失忆。 但褚易风如果背叛末日神殿,那就是真的背叛。 因为他的原始记忆都在。 褚易风的话,是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,一个明确的答案。 这个问题的确有点严肃。 姜七夜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喝了口酒,仔细斟酌了一下,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自己心中的些许牵挂。 这一刻。 他想起了萧红玉。 想起了雪儿、傅青施和柳书瑶。 想起了四叔、五叔、四哥、六哥、八弟、九妹…… 也想起了侠义盟的少侠们,以及那些为了美好生活努力奋斗的人族。 也想起了玄黄界的数千万生灵,酒儿、五行、太一、魔块、水蛰、赤阳、黑暗七子等等等…… 渐渐地,他咧嘴笑了。 其实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,也早就做出了选择。 他的道是生,不是灭。 这毋庸置疑。 他郑重的说道:“老褚,我很确定,我不会回归末日神殿,也不会成为灭世种族。 我的道是生,不是灭。 有件事你还不知道。 我创建了一个规则完善的世界。 名字叫做玄黄界。 里面收容了昔日人域中一部分人族。 我昔日的亲朋好友以及我的女人,都在里面开始了新的生活,也包括你所创造的洪台八姓。 如果你愿意,你也可以进入玄黄界,我们一起修行,一起努力,争取将它打造成一片盛大的天域,同时也成就你和我!” 褚易风闻言,不由的停止了赶路,惊讶的看着姜七夜:“姜七夜,你说的都是真的?你真的创建了一个规则完善的世界?” 姜七夜微笑道:“千真万确。” 褚易风惊讶了一霎,渐渐释然的笑了,笑的十分开心,甚至有些激动。 “好,好极了! 姜七夜。 我很高兴看到你如今的变化。 虽然你比永夜之主,多了很多破绽。 但这样的你……很好! 我支持你所做的这一切。 我也很想进入你的玄黄界,看看你创造的世界。 但我的原始记忆,不允许我背叛神殿。 所以,姜七夜,接下来我必会与你分个生死,我们不死不休!” 姜七夜微微一愣,看着镜面中褚易风那认真又严肃的神态,有点懵逼。 但很快的,他就明白了。 他明白了褚易风的心思。 褚易风因为末日神殿的誓言束缚,它不可能背叛,否则必将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。 所以,他在求死。 他想通过轮回,来洗去原始记忆。 如此才能真正的脱离末日神殿。 对于这个要求,姜七夜自然会满足他。 同时,姜七夜心下也不禁有些感慨。 对于褚易风,他其实也不算太熟。 但褚易风对他的信任,却仿佛超过了所有人。 连生死都能轻易托付,这是一种毫不设防的信任。 这种信任,在俗世中的仗义屠狗辈身上,或许并不少见。 但在万年老怪身上,却几乎可能存在。 这简直,令姜七夜有点难以理解。 但不得不说,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,蛮好的。 如果褚易风是个女人,他或许都可以考虑以身相许。 但可惜,这位洪台老怪应该是个雄性未知生物。 姜七夜咧嘴笑道:“好,老褚,我在乱星海等你,我们不死不休!” 两人结束了通话。 姜七夜继续喝着酒,默默地等待。 周围的天地间,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看热闹的家伙,但都离得有多远,显然是担心被殃及池鱼。 姜七夜甚至发现了太曦、柳玄问、姜禹、星魂、黎等人。 这些人实力都不算高,也只有柳玄问,因为获得了沼泽之主的积累,达到了九阶巅峰。 其余的都在七、八阶的样子。 就连人祖黎,也只是九阶初期。 在姜七夜看来,这些家伙太弱了,一个能打的都没有。 此刻的太曦,用的自然还是圣女风织的身体。 所以她是与姜七夜的分身一起来的,两人各占据一颗雷古魔脑袋。 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古怪。 太曦似乎也觉得挺好玩,刻意传音问道:“姜七夜,你有信心打败寂灭之子吗?” 她问的是姜七夜的分身。 姜七夜爱答不理的道:“你闭上嘴巴好好看着就行了。” “你……” 太曦有点不爽,旋即幸灾乐祸的笑道:“姜七夜,你可不要大意轻心。 据说这个寂灭之子,是末日神殿殿主的一道影子所化,你可别阴沟里翻船,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呢!” 姜七夜淡淡的道:“放心,在这片天域之下,除了那位,我谁也不惧。 只是,我有件事不太确定。” “什么事?”太曦问道。 姜七夜:“我们在这里大打出手,会不会引来祂的注意?” 太曦愣了一下,不屑的笑道:“你恐怕有点高看自己了。 整个虚空沼泽魔界,说的好听点叫作碎鼎世界,其实在祂眼中,就是一片废弃的垃圾场。 你们所有人,都只是垃圾场中的一只只小虫子而已。 在需要的时候,祂自然会收割整个天域。 但平日里,祂多看你们一眼估计都得嫌脏。 因为你们身上的恶,会污染祂的神性,影响祂的修行。 当然,这前提是你们的战斗不要波及大荒雷域。 据我所知,祂对自己的神血后裔还是挺在意的。” “这特么的……” 姜七夜嘴角一抽,有点蛋疼。 太曦的这个比喻,令他很是有点不爽。 但不得不说,这种情况对他反而是最有利的。 一直以来,他最担心的就被雷古大神盯上。 按照太曦的说法,自己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。 但也绝对不能大意。 姜七夜决定尽量速战速决,打完这一架后就消失一段日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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