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七夜面上故作淡定,心下却是有点瑟瑟,很有点担心这老家伙发飙跟自己玩命。 他倒是不是担心打不过。 而是担心收不住手,把老柳打个出好歹,伤感情…… 他再次取出一坛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举杯讪笑道:“老柳,等书瑶出关后,你自会明白,你的担心其实就是多余。 书瑶能走出前半生的悲苦境地,拥有一段崭新的人生,你该为她高兴才对。 来,这第三杯,就庆祝……庆祝我为人族寻到了一条出路,一条万古长盛之路。” 为了转移柳玄问的注意力,他不得不祭出了一桩大杀器。 “哼,希望你没骗我,否则……嗯?你说什么?” 柳玄问还在愤愤难平,却突然被姜七夜的话引起了兴趣:“什么万古长盛之路?” 姜七夜神秘一笑,却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。 他喝了口酒,看向远处的雪关城,看着侠义盟总部内的热闹景象,笑问道:“老柳,你看如今这世道如何?” 今天又是侠义盟每月一次的扩招大会。 即便已经到了夜间,侠义盟中仍旧热闹喧天。 各大派系的精英人物占据各个角落,搭建高台,高声宣讲各派的侠义主张。 一名名俊男靓女站在高台上,针砭时局,高谈阔论,吸引着台下无数少男少女欢声如雷。 钟少白、离赤风、傅青施、凌飞羽、青鸾、凌昭明、谢林风、赵过、姜雨寻、虞神珠等人,个个都忙的不可开交。 这种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的气氛,带动整个武道界都充满了勃勃生机。 远远的看着都很热闹。 也令姜七夜这位侠义盟的创始人,感到由衷的欣慰。 柳玄问沉默了一霎,沉吟着道:“不得不说,现在这北地,的确变的顺眼了很多,依稀有了一丝上古真武界的模样。 这一点,你做的比我要好。 但可惜,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,只是昙花一现。 你的侠义道,救不了世道,也救不了人族。 我在天外,看到了即将苏醒的黑暗魔龙。 天道至暗随时可能降临。 他们,挺不过这一次的天道至暗了。 人域天道,也挺不过去了。 此界人族毫无希望可言。 就算我已至虚空尊者之境,也无力回天。” 他转过头来,看着姜七夜,认真的说道:“姜七夜,把太初化灵珠,还给灵初仙尊吧,把这个天下也交给他吧。 他虽然对此界人族毫无仁心。 但他总归是仙,不是魔。 将来就算此界人域的人族全都死去。 但以后的人域,或许还会出现新的人族。 只是换了一些人而已。” 姜七夜嗤然一笑,摇摇头:“老柳,你错了。 就算灵初仙尊成功了。 等这些人死去。 换上来的也不会是人。 而是仙奴,是猪狗不如的奴隶。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在我眼皮底下发生。” “可是,人族已经没有出路了,他们都已成魔。” 柳玄问无奈叹了口气。 他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烈酒,却难以排解内心的苦闷与绝望。 姜七夜微微一笑:“有,有出路的。” 柳玄问一愣,抬眼看过来:“什么出路?” 姜七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傲然笑道:“我,我就是此界人族的出路。” 柳玄问摇摇头,不以为然的轻笑道:“你?你能做什么? 你还是先想想该如何自保吧! 真武天宫是虚空邪帝的万古谋划。 如果不出意外,他肯定会趁着天道至暗,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。 你若不想步上一代代真武天宫之主的后尘,就趁早放弃真武天宫和圣邪之杖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 姜七夜悠然喝了口酒,老神在在的笑道:“老柳,看来你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,毫无所知啊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柳玄问不由的一愣。 他这一年时间都在天外巩固修为。 还并不知道姜七夜已经数次出手,灭大乘,斩渡劫,还与灵初仙尊过了一招。 若非姜七夜展现出强大的虚空境战力,恐怕都不用邪帝出手,灵初仙尊早就耐不住性子教他做鬼了。 但现在,大家都是虚空老怪,都有毁灭人域的实力,再加上天道至暗的威胁,反倒达成了短暂的平衡,相对安稳下来。 就算被他抢夺了太初化灵珠,灵初仙尊都只能忍气吞声,搞得很没脾气。 姜七夜淡然笑道:“也没什么意思,就是你的担心有点多余。 对于邪帝,我毫无所惧。 他不露头也就罢了。 他真要敢找上门来,我会像捏死臭虫一样捏死他。” 柳玄问瞅着姜七夜,不由的一脸鄙夷,仿佛看着一只小小的蝼蚁,张牙舞爪的发下豪言壮语,说要吃掉一头巨龙。 他没好气的怪笑道:“小子,你知道邪帝是谁吗? 他可是数百万前的虚空强者,经过无数代转世重生,活到了现在。 你区区一介……嗯?你晋升到神劫一重了? 修炼速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快。 但就算如此,你还是太弱了。 在那等万古至强者面前,你只怕给人家提鞋都不配。 就连老夫现在,都不敢妄言能与之争锋。” 姜七夜喝了口酒,笑吟吟的看着柳玄问。 他其实很想说,你不敢与邪帝争锋,那是因为小柳你还年轻,跟老子这二百万年老怪没法比…… 不过,柳玄问总归也算是自己的老丈人,之一。 还是要给点面子的。 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:“老柳,对于邪帝姜无邪,我知道的或许比你还多。 如果他从数百万前,一直活到现在,我或许还会怕他几分。 但他转世无数次,战战兢兢苟延残喘到现在,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,又有什么可惧的?” 柳玄问惊讶的看着姜七夜,好笑的同时,又有点拿捏不准,觉的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家伙,隐约变的有些高深莫测了,简直膨胀的吓死个人…… 他皱眉问道:“小子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你说为人族寻了一条路,什么路?” “这个么,到时候再说吧,现在说出来有点为时太早,也不合时宜。” 姜七夜一脸神秘的笑了笑。 柳玄问算是他修行路上的半个老师,为他挡下了无数麻烦,也教会了他许多东西。 但现在,他站在人皇碑器灵和灵尊的肩上,知道的东西已经超过了柳玄问。 无论从实力上,还是从见识上,都已经大大超过。 不得不说,这种感觉还是蛮爽的。 他现在终于可以斜着眼看小柳了,嗯,悄悄的…… 与他相反,柳玄问却是有点不爽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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