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甚少踏足中原,对中原不甚了解,但他们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。”狄婪命人又点燃了几个火把,又让人把尸体抬近些,扬了扬下巴:“看看吧,讲不出个所以然来,本将军就从你们中间挑一个人出来,一天一夜没用饭了吧,正好。”话中之意让人不寒而栗。 勘蚀嘞叫人搬一把椅子过来,坐了上去,正巧王上把这件事交给他,他还没什么头绪,听听也无妨。 年初等人站在铁门后一段距离细细打量并排躺在地上的尸体,两具湿淋淋的尸体衣着不同,身上有很多刀伤和剑伤,经过江水的浸泡散发出一股难言的味道,连面目也不太能看得清楚。 “这是淮安的茶绣锦,淮安是碧晨帝国最大的产丝盛地,上京的贵人们为了彰显身份都喜欢用这种丝,别处少见得很。”年初蹲下身体,上手捻了捻尸体上的衣物,他沉吟了一会儿,给出了答案。 “那另一具呢?”狄婪追问。 “另外一具尸体上的料子很普通,出处不详。”年初抬起头看向狄婪:“可否脱了他们的衣物?” 狄婪摆了摆手。 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脱下尸体上的衣物。 赤裸的两具男尸浑身上下有数不清的旧伤,纵横交错。 其中一具尸体胸口有蝎尾状的刺青,看痕迹,应该有十多年了。 勘蚀嘞跟狄婪也看见了尸体上的刺青,同时把目光转向了年初。 “这刺青我没见过。”年初站起身,态度坦然:“两位不妨派人去查,我唯一能告诉两位的是,他们绝对不是江湖人,若我所料不错他们应该是大家族背地里蒙养的死士。” “除了茶绣锦,你也没说出其他有用的线索。”狄婪说着目光不断在这些人中转来转去,看样子对现有的结果不是很满意。 “我想起来了,那个刺青是含光帝国钟离帝姬的暗卫,她身边的暗卫身上都会刻有这样的蝎尾图案。”燕行皱眉想了一会儿,眼睛骤亮,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。 “你是怎么知道的。”狄婪心底戒备暗升,面上饶有兴致的问道。 燕行看了一眼年初,心有余悸的回话:“未加入四方阁之前在下是江湖上有名的梁上君子,去过不少地方,一次意外失手就看见了,差点折在哪儿。” “既如此那你的偷术想必还不错。”勘蚀嘞眼中精光一闪。 “那是当然。”燕行毫不谦虚的应和。 “天权宗宗主你可听说过。”勘蚀嘞起身来到牢门前与燕行对视。 “听说过,但没见过。”燕行退后一步,右手偷偷放在腰上。 “本将军目前不会对你做什么,不必紧张。”勘蚀嘞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:“我要你为我办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燕行又看了年初一眼。 “勘蚀嘞!”狄婪起身一脚踹翻了他坐过的椅子,面上满是狠意:“他们目前归我管。既然听到了你想知道的消息就赶紧走,王上还等着你查案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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