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国的飞机上,陆景溪醒来过一次,清醒的她,仍旧处于精神撕扯的状态。 连承御抱着她的时候,她看到他,便惊恐地挣扎。 陆淮慈心疼女儿,立刻让连承御去外面等着。 玄霄用针灸舒缓她的情绪后,她因为身体力竭而陷入昏睡。 连承御站在休息室门外,久久不动。 飞机于帝都凌晨三点降落。 一行人下了飞机后,直奔庄园。 因为医疗机构的检查不会起到任何作用,加上玄霄在,她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。 庄园为了迎接新年,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喜庆的氛围。 可数台车子匆匆归家,俨然打破了这股平和宁静。 连承御抱着昏睡的陆景溪回到两人的卧室。 外面的一干人,都被玄霄拦住。 “夫人,我知道您爱女心切,但这时候……给他点时间。” 陆淮慈忧心不已,她担心女儿,同时也担心被女儿看得很重的男人。 “承御如今的身体状况并不好,师父您应该知道小溪这孩子对承御的看重,劳烦您一定要保住两人的生命。” 玄霄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 说完,便径直上了楼。 陆淮慈和侍敬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,默默为女儿女婿祈祷。 环顾整套房间,陆淮慈能看出不少细节,都是她女儿所钟爱之物。 听说这里是他们过去结婚后生活的地方,家里内外都是连承御一手把控设计的。 “别担心,承御和溪溪这么些年,经历太多了,这点小事不是问题。” 陆淮慈定了定神,“雨林那边搜索出结果了吗?带走小溪的到底是什么人?只要查出来,就算对方是天王老子,我也会追责到底!” 侍敬霆立刻拿出手机,去询问进度。 楼上。 玄霄推开房门走进去。 连承御闻声看了他一眼,只一眼,就又将视线落回床上的人身上。 玄霄站定身体后,低声问,“要不再缓一缓,你身体的情况并不好。” 连承御握着陆景溪的手,轻轻抵在唇边亲吻,“她不是睡着了,她是陷在梦里走不出来,拖下去,她会疯的。” 玄霄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两辈子求来你想要的结局,你可想清代价了?” “嗯。” 他两世皆求能和陆景溪修得圆满。 可前提是,她能健康平安地活在世上。 玄霄见他心意已决,便不再劝说。 能用自己全部福德换取一人重生,性子倔强,不会听从任何人说服的。 “我在门口等着,发生任何事,我都会第一时间进来。” 连承御轻应了一声,眷恋不舍的眼神落在陆景溪苍白无华的脸上。 房门关上时,他脱了鞋子,躺在陆景溪身边,将身侧之人抱进怀里。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额头轻轻摩挲。 低哑悲伤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流淌而出。 他的状态,像是在对恋人诉说委屈,也像对她做起最后的道别…… “溪溪,其实我们的初遇,并不是在雨林里。” 他笑了笑,闭上眼睛。 “卡德尔山上,是你发现落于悬崖缝隙里的我,那时候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,我听到缝隙上方有人说话,抬头看到小小的你,焦急地用蹩脚的英文说坚持住,你会陪着我。” “还把口袋里的橘子糖扔给我,你说夹缝里的种子会发芽,我也能从缝隙里长出来。” “被救后我找过你,知道你叫陆景溪,知道你在华国生活,知道你跟着母亲在外游历。 华国是我喜欢的国家,那里有我的母亲,自那以后,那片土地让我牵挂的人,多了一个。 我在汇报过来的消息里,不停地翻看你的近况,你又去了多少国家,你又长高了,头发长了又剪,可是怎么看都很漂亮,你回去上学收到了很多男孩子的情书,你在高中里成了风云人物,你好像有了喜欢的人。 第二次见,在你高中旁边的便利店内,隔着货架,我看到你挽着一个男孩子的手臂,满眼欢喜地和他说说笑笑,我想你应该是喜欢他的。” “我羡慕被你挽着的那个人,我连出现在你面前,跟你说话的权利都没有,那之后我将心思湮灭,全心投入培养计划中,之后的五年我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消息。” “可那五年,我不停地翻看过去八年积累的消息,我不懂什么是喜欢,那时候想着,日夜妄想,就是喜欢吧,我决定最后一次考核结束就去找你,可师父说在没有把握掌控风险时,不要将危机带给在乎的人……” “我又等了两年,那时我已经接管连城世族,我有足够的自由和能力去见你,可我没想到,我亲眼看到你死在眼前,明明那天是你结婚的日子,你本应该开启新的人生,可射中我的那颗子弹,却打进了你的心脏。” “溪溪,你不记得了,可我记得很清楚。” “那是我们的……第一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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