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像缺氧的鱼,滚在地上挣扎着。 忽然,下颌骨被人狠狠捏住。 戴维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底。 “记起来了吗?” “当年连承御为了他的担保人,朝你开了两枪,如今他娶了你,说是弥补当年的愧疚,也不为过吧。” 陆景溪死死咬着唇。 她不信戴维的话。 她谁都不信! 陆景溪的视角里,的确是连承御射杀了她。 可现在她想的是,他一定是有苦衷的。 但这么劝说自己,可身体里还是释放出浓浓的蚀骨之痛。 是那段记忆给她带来的后遗症。 “当年他为了你的安全,为了让你不恨他,主动抹去你的记忆,你说如果我现在抹掉你记忆里全部关于连承御的片段,会不会很好玩。” 陆景溪呼吸一滞。 戴维掌心掂量着十字架,“师父一直跟我说,我的师兄天资聪颖,无人能敌,这十几年我刻苦钻研催眠技术,现在是时候检测一下,我们的能力谁高谁低。” “哦对了,他枪杀你的这段记忆,我是不会抹去的哦。” “你说到时候,我的师兄能不能像解开伯母催眠术那样,解开你的,嗯?” 陆景溪对上他眼底顽劣的笑意,身体开始发抖。 连承御为妈妈催眠后,直接昏睡了数日,师父说他的身体已经亏损极其严重,不能再遭受创伤…… 前后两世,她极少因为害怕恐惧而掉眼泪。 可眼下她真的怕了。 眼泪含在眼眶里,模糊了全部视野。 如果她被催眠,忘了连承御,他会怎么做? 他会怎么做…… 很明显,他会拼尽全力让她记起来的。 因为她花了两辈子的时间,才爱上他,才对他表明心意。 他两世所求,不过是她爱他。 “你卑鄙!” 陆景溪用力眨眼,将泪水挤出去。 视野清晰时,她澄澈的眼睛含着浓浓的恨意盯着戴维。 戴维抬手抹掉她的泪,却被她嫌恶躲开。 “卑鄙吗?” “这世上谁没有所求之物?你努力获得你所求的东西就是正当需求,我获取我想要的,就是卑鄙?” “你用不着替换概念,伦敦时你炸了随行我的车子,在连承御身体里安装芯片,戴维,你会遭到报应的!” 戴维苍白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,抬手狠狠捏住女人的下巴。 “报应?我不怕,我只想求一个圆满,无论付出什么。” 十字架晃动着来到眼前。 钻石反射出的光芒,让陆景溪浑身警铃大作,她死死闭上眼睛。 虽然四肢无力瘫软,可此刻却奋力挣扎。 戴维不是骗她的…… 这个疯子是能干出这种事的! 不行! 她不要接受这种催眠,她不要忘了连承御! 她们费劲千辛万苦才走到现在的! 前后两世相处的种种,此刻跟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过。 她不要忘了连承御…… 可明明闭着眼睛,不知打哪来的空灵声音传进脑海里。 那声音似有魔咒一般,让她睁开双眼。 光芒刺进眼底,所有的心智,都被一个陌生的声音,牵引着堕入无尽黑渊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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