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睁睁看着陆景溪还残存着呼吸的身体,被丢进湍急的河流内! 连承御双目凸瞪! 他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扎进了水中。 不行! 她不能死! 他不能让她死! 说好了要送她安全离开雨林! 答应她会去找她的! 水流冰凉,他伸出去的手,明明已经碰到了她的衣料。 可后腰传来拉扯力道,他的手就那样和她失之交臂。 连承御在水中愤怒嘶吼,“放开我!” 他回过头,看到岸边的秦湛拽着手里的绳索,绳索的另一端,缠绕着他的腰。 他双手用力撕扯钢索,就算割破皮肤也完全不顾! 他像是失了理智,可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体,被水流裹挟着消失不见! 他的心脏,被挖空了一半,透着彻骨的冷风。 连承御僵在河里,失去了反应。 直到被秦湛拉上来,主教才放心带着周围的人撤走。 秦湛收起钢索,拍了拍少年发木的脸颊。 “醒醒。” 下一秒,少年紧攥的拳头毫不留情砸在秦湛的嘴角。 他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人,直接被打的后退数步。 嘴里一阵腥甜,吐了口吐沫,一颗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。 秦湛看着自己掉下来的那颗牙,捡起来后直接气笑了,“小崽子,能耐了!师父都敢打!” 连承御就跟凶狠发怒的豹子,恶狠狠盯着他! “你为什么站在他那边!你明明是我的师父!你为什么不救她!” 秦湛叹了口气,蹲在少年跟前,想伸手揉揉他湿漉漉的脑袋,却被他躲开。 秦湛朝四周看了一眼,低声道,“这么在意那个小姑娘?” 连承御眼睛通红,雨幕在他脸颊上留下水渍。 秦湛不知道那是不是眼泪,但能感觉他情绪起伏过大。 “你要是真在意,干嘛跟人家接触?你不知道你的身份会给外人带来灭顶之灾吗?她的死,是你带来的。” 连承御何尝不知道是自己的出现,才给景溪带来的危险。 可那时候他太贪恋她给的温暖,他以为自己可以送她安然离开的…… 是他害死了她…… 他还在滴血的双手按住额头,痛苦地隐忍着情绪。 “呦呦呦,我家小徒弟这是动凡心了?” 连承御抬起头,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。 秦湛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“小御,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,不要对任何你保护不了的人和事物显露出兴趣,你的关注和偏爱,只会为对方带来灭顶之灾,想想你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,想想你护着的保姆,想想……” “我是人!我为什么不能有情绪!我想当个普通人……我想当个正常人,她们没错!错的是我……” 秦湛从未看过连承御露出这样崩溃的情绪。 自从他六岁被带到训练营,他一直都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 “你想当普通人,可你的身份和能力不普通。” 连承御直直地看着他,从这句话里,似乎找到了新的出路。 此时的秦湛却并未发现他的异样,叹口气道,“她没死。” 连承御荒芜的眼底浮现一抹诧异,他一改刚刚的颓色,“什么?师父……你说什么?” 秦湛竖起手指挡在唇边。 他指了指河流的方向,“红桃去下游捞人了,子弹的位置偏了一些,会受伤,不至于要命。” 连承御像是重获新生,连滚带爬的起身往下游跑。 秦湛啧了半晌,拽着他的腰带将人撤回来,“我违规帮你藏人,你这就要让我暴露?” 连承御立刻定住,紧张地看向四周,“我……” “你以为只有主教发现了你的异常?你师父我没注意到你的变化?” 连承御没空去想自己是哪里暴露了,“我还能见她吗?” 秦湛点点头,“得让你见一面,她知道我们的事,这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,务必让她闭嘴,最好让她忘掉雨林里的事。” 连承御抿了抿唇。 陆景溪第一次醒来,感觉有人在按压她的胸腔,很重,也很疼。biqubao.com 她睁开眼,恍惚看到一抹陌生的轮廓。 忽远忽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,“老天爷老年奶,终于活过来了!” 困倦和痛意,让她又一次跌进无穷无尽的梦境之中。 梦里,连承御的枪反复地射穿她的身体。 她躲不开逃不掉。 直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,带她脱离无止境的梦境。 缓缓睁眼时,看到上方的轮廓慢慢清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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