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溪站在庭院内,守着木头火熬制的中药锅,拨弄着手机上的消息。 陆覃山发来消息,问她节目拍摄已经结束了,什么时候回家过年。 她立刻打起精神,告诉他一周后回去。 老爷子很高兴,在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,反复叮嘱她,今年要回陆家过年。 他的话外之音,陆景溪听出来了,不让她和连承御在一起过年,眼下也只能爽快应下来。 等她把苦涩的中药倒进旁边的空碗里时,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。 连承御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衣服,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。 “我烤的面包和披萨吃了吗?”陆景溪把药碗推到他跟前。 连承御点点头,看着黑乎乎的药,“还没,我没事了,这个可以不喝吗。” 陆景溪坚定晃头,“不可以,还要喝一周。” “很苦。” “喝完吃糖。”她从兜里摸出橘子糖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 这是从连承御的行李箱里发现的糖果,她抓了一把自己藏了起来。 “外面买不到这个牌子的,是只在国外出售吗?”她捏着糖纸左右翻看。 “只对我出售。” “嗯?”她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他。 “糖果厂被我收购,每年只生产一批。” 陆景溪,“……” 她的心头五味杂陈,复合这么久,她根本不知道连承御究竟还做过哪些她不知道的事。 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。 她撕开一颗糖果,送到他唇边。 他苍白的脸色,在阳光心爱呈现冷白的状态。 等他把糖吃进去后,她才哑着嗓子问。 “连承御,那五年,这些糖,有没有帮你缓解掉一点点的苦。” 她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太难太难,煎熬痛苦的日子里,他是怎么熬过来的,她不敢深想。 连承御将她的双手捧在掌心里,“有,很好用,这是你送我的灵丹妙药。” 陆景溪吸了吸鼻子,打起精神道,“过完年,我们就补办婚礼好不好?” 连承御略一挑眉,他自然对她无有不依的,何况婚礼也是他所期盼的。 这世上不分男女,能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心爱之人昭告天下,都是让人憧憬的。 “好,你想几月份在哪办?我们现在就可以让人准备场地,妈说婚礼她也要参与进来,我们一起研究,想去海岛还是欧洲城堡?” 陆景溪往他的方向蹭了蹭,“我们只邀请亲朋好友好不好,我不需要华丽奢侈婚礼充排面。” “好,听你的,还有什么要求。” 陆景溪靠到他身边,一脸向往的表情,“再想想,暂时没有太多的想法。” 她端起已经凉了不少的药碗,“大郎,趁热喝。” 连承御无奈地看着她,接过药碗,试了温度,觉得不烫了,便几大口喝下去。 在他喝完后,她立刻又剥了一颗糖递过去。 “喝之前之后都吃块糖,就没那么苦了。”她捧着他的脸,浅浅吻掉他嘴边的药汁。 口腔里泛起了苦涩,让她皱了皱眉,“有苦也要同享。” 连承御这一刻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。 他求而不得的人,终于在他眼前,终于真真正正的属于他了。 而且,再也不会分离。 当天下午,陆景溪正在收拾行李,医院那边传来消息,千惠晴病危。 虽然她身体皮外伤很多,但都不致命。 怎么可能突然病危? 她看着睡着的连承御,没舍得将他喊醒,在保镖的陪同下迅速赶往医院。 在江松的陪同下,她们来到医生办公室,医生是上次来时遇到的那位女士,她给出的解释是,脏器衰竭。 陆景溪坐在椅子上,看向医生旁边的检查片子,听她讲述一些听不太懂的术语。 江松接了个电话出去了,陆景溪敲了敲太阳穴,用流利的英文道,“我只想知道具体原因,你们怎么治疗,是医生的事。” 女医生耸耸肩,视线忽然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的方向。 脚步声由远及近,陆景溪察觉到这个脚步声和江松的不像,立刻转过身。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,她的视线便被一枚银色十字架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。 十字架上面排布这细密的碎钻,闪烁出的细碎光亮,让陆景溪脑海里一片空白。 她呼吸迟缓,明明意识到了不对劲,不断告诉自己,抬头。 可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,甚至脑海里的清醒也渐渐消散。 “陆景溪,明天还要来医院,不可以告诉任何人。” 陆景溪听到耳畔传来低哑的声音,很陌生,但却跟命令似的刻进了她的心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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