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还没来到一楼,便闻到了屋子里浓郁的香气。 连承御摸了摸肚子,“睡了太久,闻到香味才觉得饿。” 陆景溪扶着他来到一楼餐厅,将人按坐在椅子上,“等着,我去把饭菜热一下,你先喝汤填填肚子。” 她将乌鸡汤端上来,给他盛了一碗就去热其他饭菜。 夜色寂静,连承御按了按太阳穴,慢条斯理喝着香浓的乌鸡汤。 一碗喝完后,陆景溪还在里面忙活。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,被她举着铲子撵出去。 “三五分钟就好,你要是实在饿,先吃一个鸡腿。” “不用重新做,溪溪,我不挑食。” 连承御看着她系着围裙,扎着头发,站在灶台前认真的模样,心里比喝了汤还要暖。 她却摇摇头,“那些菜不新鲜,炒两个蔬菜很快的,你刚醒,要吃新鲜清淡的东西,师父说你的身体要好好养一段时间,以后我每天给你煲汤。” 她将西芹腰果虾仁放在锅里翻炒,屋子里唯有锅内传来的声响。 连承御靠在门框上,墨眸含着淡淡的笑意。 食材都是早就准备好的,十分钟后两道菜便出了锅。 她盛了一碗米饭,坐在连承御对面,撑着下巴看他吃饭。 “很好吃。”他吃了口西芹,嘴里发出阵阵脆响。 陆景溪弯着眼睛,“我知道,我厨艺可不是当年那个样子,喜欢吃就多吃点,明天还给你做。” “下午醒的时候你不在,师父说你去医院了,那边怎么样?” 陆景溪轻拍桌面,“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。” 她翻出手机,将一张监控截图展示给他看,“这个人你能认出来吗?他假扮成医生,进了千惠晴的病房,给她强行注射了镇定剂,但我觉得不是镇定剂,成份还没查出来,千惠晴现在神志不清,想跟我说什么也没问出来,她最后跟我说的是,叫我小心连城世族里的人。” 连承御放下筷子,拿过手机,看着屏幕里那道身影,“你是想说,这里的人是戴维?” 陆景溪点点头,“不像吗?虽然画质不是高清的,虽然他改变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,可我跟他打过照面,我能感觉到,这个人跟戴维非常像。” 连承御这时候也摸出自己的手机,“我第一次醒的时候,Ethan跟我说,戴维在医院里,下了病危通知书。” 连承御亮出的屏幕上,是一张戴维扣着氧气面罩的,削瘦到只剩骨头的身体。 陆景溪盯着看了两秒,“他有没有兄弟之类的。” “明面上没有。”m.biqubao.com 陆景溪挑挑眉,“还有背地里的?” 连承御低笑,“我没查过,现在就让人查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更稀奇,明明这些医护加起来七个人在病房里,可出了病房,其余六名医护都不记得另一个人,咬死说只有他们六人,没有第七个。” 陆景溪撑着下巴,手指头在脸颊上敲了敲。 连承御嚼米饭的动作一顿,“你怀疑这些人被催眠了?” 陆景溪点点头,“催眠应该能做到吧?我这两天翻了不少关于催眠相关的书籍,大部分催眠师,是为了治疗心理疾病而存在的,一部分能力高的,可以抹去或者替换一些人的记忆,更高级的,可以打乱记忆篡改记忆,再就是像你一样,可以梳理别人混乱的记忆,解开其他催眠师所作的手脚。” 陆景溪说着说着,便想起了自己。 她眼神有些飘忽,手指头在桌面上勾了勾,“连承御,你觉得我……” 这时候,连承御的手机响了,打断两人的对话。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,犹豫一秒点了接听。 他没说话,另一头先传来了略显生硬的中文。 “叔叔,若烟姑姑……回来了。” 连承御身体后靠,“离婚了?”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,可话里带着十足的笃定。 那边立刻传来清晰的低啜声。 好像被人推走了听筒,声音又远了些。 Ethan无奈又愤怒,“戴维回到家族后,那些老东西第一时间把若烟姑姑赶出来了,叔叔,我应该怎样安置她?” 连承御按了按太阳穴,苍白的脸上浮现些许不耐。 “Ethan,现在世族的掌权人是你,不要事事都问我。” Ethan面露尴尬,“可这不是世族的事,是咱们自家人的事,您也知道,若烟姑姑之前为了戴维,跟咱们这边人撕破脸,如今被迫离婚,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对她下手。” 连承御手指敲击着桌面,每次出现这个动作,都代表着他已经开始不耐。 “这些事,我在之前跟你跟她都说得清清楚楚,当时给我的答复是,代价都能承受,如今这是在做什么?” 陆景溪竖着耳朵听,她坐到了连承御边上,手掌顺了顺他心口的气。 连承御顺势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。 陆景溪捏了捏他的手指,示意他别生气。 “你自己看着办,身为权利至高者,你还保不住一个人吗?如果不能,你这个族长赶紧递交辞职信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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