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洗完澡出来时,陆景溪才想起重要问题,“你在国内待几天?” 连承御站在身后给她吹头发,“三天,怎么了?” 陆景溪抠弄浴袍袋子,低低应了声,“哦。” 吹风声停止,男人做到她旁边。 她的脸颊红润似蜜桃,被他托着下颌抬起头。 “有心事?” 陆景溪盯着他看了几秒,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 外公那边她会想想办法说服,暂时不让他分心管这边。 “知知和行行明天回国,你要见她们吗?” 连承御神情立刻变得有些紧张。 “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紧张地样子,怕什么,丑儿媳总要见公婆,亲爹也一定要见孩子的。” 连承御微微蹙眉,“我没紧张。” “好,你没紧张,那明天在哪见面?” “庄园。” 陆景溪点点头,“好,明天我接她们去庄园,让你看看,你强大的基因有多厉害。” 晚上两人睡在酒店。 网络上针对陆景溪怀孕的谣言,被工作室和山海影视齐齐否定。 网络上继续有人扒皮她另一半的身份。 而陆景溪已经起床去机场接孩子们和师父师兄了。 这一次她全副武装,开了连承御的车子去的。 车上,玄霄坐在副驾,二师兄罗宋知陪着两个小的坐在后面。 “他决定好以后回国生活了?” 陆景溪点头,“嗯。” “当年你们闹出的事,有没有弄清具体详情?” 陆景溪摇头,“连胜斯让人在机器上做了手脚,至于其他的,还不清楚,连承御还在查。” 提及当年的事,最紧张的人,是坐在后面的罗宋。 他数次欲言又止。 行行推了推他的胳膊,“二师伯,你怎么了?” 罗宋摇摇头,假笑道,“没事啊,没事。” 车子驶入庄园主干道,老远便瞧见连承御换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,站在门口等候。 陆景溪噗嗤笑出声,后头的两个小的兴奋地探出头,往前面张望。 “那就是爸爸啊?”行行小声感叹。 知知点头,“是不是跟你很像?” 陆景溪连忙阻止,“哪有老子像儿子的,是行行像爸爸。” 知知立刻改口,“对,你看你跟爸爸,是不是特别像?” 行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。 车子停稳后,前后车门打开。 向来面不改色的男人,此刻一时间竟有些茫然,不知道该接谁。 陆景溪立刻抱起知知冲到他身边,“知知,喊爸爸。” 知知双眼亮晶晶的,主动伸出小胳膊,“爸爸抱!” 连承御的心脏,被一只无形的小拳头碰了一下。 他心口又酸又涩的,将她小心抱在怀里。 陆景溪用胳膊肘撞他,“还有一个呢。”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被玄霄抱在怀里的小男孩,带着一副眼镜。 那张俊秀的小脸,跟他有七分像。 还做什么亲子鉴定,谁看了不说一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行行在来的路上,已经被妈妈耳提面命教育了好多次,要主动些,爸爸紧张。 他跟知知一样,主动朝他伸出胳膊,“爸爸。” 那声软软的,糯糯的爸爸,让连承御生出一种流眼泪的冲动。 陆景溪将知知接过来,跟看戏似的看着他,“想哭就哭,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情深处。” 连承御无奈一笑,抱着行行,摸了摸他的头,“乖。” 血脉相连的父子父女,是不存在隔阂一说的。 那种无端产生的亲密感,外人一眼就能看出。 玄霄叹口气,原本还担心行行接受新事物会产生应激。 可眼下看来,他接受得很顺利。 连承御又跟玄霄罗宋打招呼,“师父师兄,进屋坐,外面冷。” 一行人回到厅内。 陆景溪见到里面的佣人都是熟悉的脸孔,微微一怔。 程姨端着水果清茶送上来,“夫人,好久不见。” 陆景溪心口泛起暖意,点点头,“好久不见,程姨。” 所有人都是熟悉的,她不需要重新熟悉。 行行和知知乖乖坐在沙发上,四处好奇张望。 连承御抱着她们每个楼层都熟悉一遍,“这里今后就是我们的家,这是你们的房间。” “后面建了一座小型游乐园,一个动物园,山上还有给行行锻炼的平台,听妈妈说,你们在山里救了不少小动物,以后在帝都救养的小动物,可以全部放进来。” 知知露出大大的微笑,“可以吗!马上入冬,我看到好多猫咪狗狗无家可归,这里能养得下吗?” 陆景溪跟在几人后面,看着三人兴奋的讨论,她倚靠门框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 连承御将她放在沙发上,“当然可以,这里装不下,爸…爸爸建几个宠物收容所,只要你们想做,爸爸都会帮你们实现。” 陆景溪没忍住笑出声。 屋内的男人蹙着眉转过头。 陆景溪看到他脸上罕见浮现的窘迫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喊妈妈的场景。 太像了。 很激动,却又无所适从。 原来再运筹帷幄的男人,也有他掌控不了的局面。 行行长途飞行后,很快就昏昏欲睡。 他跟知知躺在陌生的小床上,很快睡着了。 陆景溪惊讶地挑了挑眉,牵着连承御的手离开房间。 房门关上,她对旁边明显松懈下来的男人勾勾手指。 “采访一下连总,被叫爸爸是什么感觉?” 连承御搂住她的肩膀,想了想,“很紧张,很激动,很开心,很难过。” “难过?” “难过于,这声爸爸,少喊了四年。” 陆景溪揉他的脸,“那以后,让她们多喊几次。” “好。”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 “溪溪,重新跟你在一起时,我觉得人生圆满了,可现在……我觉得人生第二次圆满了。” “老天爷还是很怜悯我的。” “我以后,会对你和宝宝们好,会好好保护你们。” 陆景溪感觉他今天话好多,“保护归保护,可你不能溺爱她们。“m.biqubao.com “我没有。” 陆景溪指着后窗外头的建筑,“在家里修建游乐园动物园,开宠物收容所,还不算?她们对金钱没概念,也不知道普通人赚钱有多难。” “她们无需体验普通人的苦难,她们只需要健康快乐的长大。” 他语气坚定,不容反抗。 陆景溪嘴角抽了抽,得,眼下爸妈分工很明确了。 连承御肯定是唱白脸的那一个。 那她,只能当坏人了。 可是她仍旧愿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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