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。 车子在午夜的路上行驶得极慢,陆景溪也并未催促。 而是静静地闭上眼,靠在座椅上。 她这一天经历太多事,也可能因为周身的气息太有安全感,不知何时睡了过去。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回到碧蓝湾的地下停车场。 连承御将车子熄了火,关了灯,看向副驾上睡着的女人。 她歪着头,呼吸平稳,对外界毫不设防。 他静静地看了十几分钟,最终打开车门,绕道副驾,将人小心翼翼抱出来。 怀里的人并未因为晃动而醒来,反而朝他的怀里钻了钻,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的更深。 连承御心里空唠唠的位置,被她这种无意识的举动塞满,胀到手背都跟着鼓起青筋。 抱着人回到十五楼,轻而易举地解锁她家的房门,将人送进卧室。 当怀里的人脊背沾在床上时,缓缓睁开眼。 室内没开灯,混黑笼罩着视野,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。 陆景溪混沌的大脑一时间分不清梦里现实。 连承御将人放在床上,手从她后背抽离。 想着将人放下就走,可手脚像是黏在了这片空间。 手指落在她的脸上,轻轻触了触,低声道,“我不会永远往你身边走。” 陆景溪心口一酸,她知道啊。 单方面的努力很累,一个人不会两辈子设置相同的目的地。 她有那么一瞬间,就那么一瞬间,想抓住他。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在触到他手腕的那一刻,眼前的轮廓忽然压下来,唇被吻住。 急切的热吻,似乎要将她吞噬。 陆景溪沉沦在他的热烈之下,甚至给予了回应。 舌尖微弱的试探,就像点燃燎原的星星之火。 隔着一片黑暗,精准地看向他的眼睛。 明明这么黑的环境,是看不到彼此眼底的情绪的。 可她还是看到他眼底最后的一丝挣扎。 是在江边如出一辙的固执,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结果的固执。 她僵在空中的手,缓缓抬起,落在他的后颈。 极轻的力道压着他,但这种细微动作带给连承御的,是不可言说的激动。 她再细微的回应,都足以让他鼓足勇气排除万难往她身边跑去。 无论这条路,再难再远,有目标,终有一天能抵达。 陆景溪眼角蓄起泪水,闭着眼,任由他的索求。 激烈的火花在卧室里绽放,男人的手抬起,迅速解开衬衫纽扣。 他的吻,也从她的唇角四处蔓延。 寂静的卧室里,衣料摩擦声,水渍交错声,暧昧丛生。 直到陆景溪肩上的衬衫滑到肩下,她胸骨的伤疤被不轻不重地啃咬一下,她终于克制不住体内的欲望,轻哼了一声。 男人呼吸沉重,双手拢着她的后背,去触摸后背的排扣时,摸了半晌都没找到解锁入口。 他抬起头,眉宇紧拧,放弃后方准备从前面下手时,被她一把按住滚烫的手。 “等……等一下……” 男人顿住动作,彼此的瞳孔在黑夜里撑到最大,纷纷有种荒唐冲动过后的不知所措。 陆景溪咽了咽口水,半晌说不出下文。 男人撑着手臂缓缓将距离拉开,在他要开口时,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。 微弱的光亮,女人清唱歌曲的嗓音,在房间里来回碰撞。 陆景溪倒吸一口气,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移到光亮处。 她听着从头唱到尾的歌曲。 这铃声里的声音,是她…… 是她清唱过的《阳光宅男》。 是什么时候他偷偷录下来的? 脑海里闪过一抹精光,她忽然记起上一次他的手机当她面响起,他慌乱地将其挂断的模样。 所以……他一直都用她唱的歌当铃声吗。 还没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,挂断的铃声又一次响起。 这次连承御没有任其响下去,而是直起身,从床上跨下来,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接听。 他的声音含着淡淡的哑声,“嗯,打包放在我办公室就好,我会处理。” 他侧对着床上的人,慢慢往床尾的墙壁那边走。 陆景溪整理好衣服,坐起身。 直到他电话挂断,一股带着尴尬带着无数疑问的气氛在房间里回荡。 谁都没有说话。 似乎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就这么静了三分钟后,连承御将手机揣进兜里,往外走去。 陆景溪的视线紧随着他的背影,心也跟着提起来。 他的手落在扶手上,拉开的瞬间,低声道,“我明天十二点的飞机。” 说完这句话,便离开房间,顺带着将房门关上。 陆景溪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在那,感觉身下的床变成了棉花,让她有种不真实的落空感。 房间里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气息,好闻,上瘾。 她用力吸了一口,低下头。 他知道连承御是什么意思。 如果明天在他走之前,她都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。 那么便代表着……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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