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间的独立更衣室。 郁祁将装衣服和手机的袋子放在桌上,拉出椅子让陆景溪坐下。 郁祁走到她身后,解开婚纱的上层绑带,这样能让她呼吸顺畅一些。 “你不是说他结婚有妻女了?” 陆景溪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郁祁,双眼布满迷惘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 她声音过于疲惫,透着明显的沙哑。 郁祁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唇角,将最下层绑带松开,拍了拍她的肩,“老生常谈,那晚我问你如果他没有妻女,你心里有答案了吗。” 陆景溪双目放空地盯着墙壁上的一个小坑。 那时候是有的。 可一切以如果为前提,她能放肆的想象。 但如果变为现实,很多东西便不会再有结果。 “你缓缓,我去接点水。” 陆景溪没应声,双手拄在化妆镜前的桌面上,抬手将脸捂住。 连承御没结婚,也没有孩子的消息,比任何一件事给她带来的冲击都强烈。 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,那里是一座巨大的迷宫,她身处其中,找不到出路。 她从袋子里翻出手机,点开通讯录滑到最下面。 那组没有备注的号码,安静地躺着。 如果……如果这个号码再也不会响起,那么她可不可以奢求一下…… 身后的房门开了又关,一瓶苏打水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。 陆景溪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到镜子里。 她以为来人是郁祁,结果看清镜子里的身影后,吓得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,手机也顺着裙摆摔倒了地面上。 陆景溪急着去捡手机,可宽大的蓬松裙摆挤在中间,让她行动受限。 椅子后方的男人快她一步,将手机捡起。 刚刚掉落时,屏幕被锁,他看了眼锁屏的界面图片。 是一张山间落雪照,地上有两排小脚印,像小孩走过雪地留下的。 陆景溪一把将手机抢过来藏在身后,抱起裙摆就要跑。 男人手臂一伸,宽大的手掌落于椅背上,囚住她的去路。 陆景溪心脏乱撞,面上保持着镇定,“你干什么。” 男人的视线混杂着炙热的光,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扫,最后停在婚纱的抹胸边缘。 陆景溪跟着低头,然后脸色噌的染成朝霞一般的红。 她手忙脚乱地往上提。 后背的绑带被松开,前面松松垮垮挂在身上。 加上为了束身效果,她没穿内衣,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。 她越慌,婚纱就越不配合。 前面提上去了,后面更松了,镜子里她大片的裸背,连腰部的伤疤也变得若隐若现。 连承御敛起视线里的玩味,双臂从她两侧绕到身后。 温热的呼吸,檀香的气息,将她团团包裹。 他的下颌不经意蹭着她的发顶,手指将松开的绑带重新系好。 但也只限于不会让婚纱掉下去走光的程度。 陆景溪的唇角偶尔碰到他的肩膀,呼吸放缓,后来直接屏住呼吸不敢动。 连承御嘴角笑意不显,声音却能听出心情不错,“呼吸。” “嗯?”她懵懵地跟着嗯了一声。 男人收回手,往后退了小半步,垂眸看着她黑亮的眼睛。 手指在她唇上碰了碰,“不怕憋坏吗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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