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溪是第二天六点半醒来的。 温然一大早起来做面膜,把她晃起来,按着嘴角开口,“一会几家店过来送礼服给我试,你快点开机,帮我把关。” 陆景溪迷迷瞪瞪摸过手机,“大姐,才六点半,奢侈品店十点上班吧?” “我昨天跟她们约七点,如今我身份在这摆着,让他们半夜来,他们也不敢推辞。” 温然迈着轻盈的步伐跳下床。 陆景溪又重新跌回去,摸过手机解锁屏幕。 手机是微信界面,上面有不少设置免打扰的群消息在前排。 她下意识往下滑动。 然后,眼神和手指,顿住…… 她揉了揉眼睛,心脏稍稍提速。 直到看清昨夜发出去的消息,前面没有红色叹号时,她脑子…… 嗡的炸开了! “你快点起来,我给你也敷个面……” “啊啊啊啊啊!!” 陆景溪嗷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,她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不知所措地站在床上。 温然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扯掉面膜,“你干嘛?诈尸了?” 陆景溪整张脸的表情,从迷惘,到不知所措,到惊恐,演绎了教科书一般的情绪变化! 她在床上跺脚,跳跃,嗓子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 温然伸出手去拦着她,“慢点慢点!这床两百多万,不能当蹦蹦床!” 陆景溪原本支棱着炸毛,结果又迅速倒下,钻进被子里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! 她脑子里依旧余响不断。 她的消息为什么会发送成功? 连承御把她拉黑,又把她放出来了? 为什么!这是为什么! 昨晚发送的时候,她为什么不多看一眼,那时候还有撤回的机会! 他是不是看到了?他一定看到了! 他怎么没回复?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 陆景溪如惊弓之鸟,缩在被子里疯狂打滚顾涌。 温然在一旁不知所措,“我床上没针吧,你怎么跟扎刺了一样?发生了什么?” 陆景溪忙扯开被子,被头发丝糊一脸的漂亮面孔浮现无助,“然然,救命!” 温然一愣。 当得知来龙去脉后,温然噔噔噔跑出卧室。 很快又噔噔噔跑回来。 将一个长盒子递给她。 陆景溪看着全新未拆封的手机,一时不解,“这个……干什么?” “换手机啊,换一个手机,你之前的聊天记录不迁移,那么就不显示,如果连承御问你,你就说是我喝醉了玩你手机,发错人了!” 这时候,闺蜜的用处和仗义体现得淋漓尽致。 陆景溪都快哭了,她的闺蜜果真机智! “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磕一个?” 温然摆摆手,“等我出嫁,多给我包点红包就行。” 陆景溪爬起来换手机卡,连连道,“没问题!我一定给你一份厚厚的嫁妆!” 换上手机卡,打开新手机,看着空白的微信界面,她安心了。 她爬起来给舍身取义的好闺蜜做爱心早餐,但温然从昨晚开始便只吃草。 “我不能肿,我要以最棒的状态面对最重要的人!”说完,猛灌一口消肿冰美式。 陆景溪看得直打哆嗦,给她的一盆草里,放了一颗水煮蛋。 之后给女儿做中式早餐,瘦肉粥配茴香油条,还有两碟小咸菜。 七点整,两人还没吃完早饭,门铃响了。 三家奢侈品礼服店的店长,各带着数个大箱子登门。 温然兴致冲冲去开门,然后开启了‘选妃’之路。 陆景溪和知知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,感觉每一件都很漂亮,但每件都会被温然以不完美否定。biqubao.com 折腾到快要十点,终于敲定了一件冰蓝色的一字肩礼服。 陆景溪给她整理裙摆和头发,站在落地镜前左右打量,“你家哥哥说你穿蓝色好看,果真如此。” 温然脸上浮现红晕,笑得异常灿烂。 忽然,陆景溪从镜子里瞥见后方的场景,她眼底飞速闪过一抹疑惑,随即转身来到知知身边。 知知抬着头看她,就见陆景溪手伸到了知知背后,握住一名店员的手腕。 那人被捏得吃痛,皱着眉看她,“陆小姐,您这是做什么?” 陆景溪眉眼冷厉,将他的胳膊拽到身前,另一只手从他指缝处拽出两根头发。 是知知的头发。 “你又是在干什么!”她出声呵斥。 一种莫名的慌乱将她笼罩。 从幼儿园突然提出体检,到现在有人想要获取知知的头发。 她没法不多想。 店员一脸尴尬,“我就是看小姑娘身上粘着几根头发,帮她摘下来。” 温然这时候也从恋爱长河里出来透口气,她看向店长,语气不悦,“管好你的人。” 说完,走到知知跟前,将她从椅子上抱下来,“知知乖,去房间等妈妈好吗?” 知知点头,乖巧的抱着兔子玩偶往卧室里走。 店长立刻道歉,让跟着的人去门外等着。 一家店长这么做,其他两家也开始效仿。 室内只余五个人,站在偌大的客厅里。 礼服敲定后,三家奢侈品的人全部离开。 屋内俨然已经没了刚刚的轻松气氛,陆景溪将客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,确认没被人动手脚后,稍稍安心。 温然拍拍她的肩膀,“别多想。” 她抬起头,尽量压制着眼底的慌乱,“之前学校体检我就感觉不对劲,不是我风声鹤唳,然然,我赌不起。” 温然想了想,“你真的……要带她们躲一辈子吗。” 陆景溪靠在餐厅旁边的墙壁上,揉了揉脸,“如果让他知道,他会把孩子给我吗,我不敢想,如果他把孩子抢走,知知和行行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,这世上有后妈便有后爸。” 温然抿了抿唇,“要不提前把知知送山上去吧,你师父那边才是最安全的。” 陆景溪觉得这是眼下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办法。 就算她草木皆兵好了,多防备着准没错。 楼下。 那名被陆景溪呵斥的店员走在队伍最末尾。 他将一根头发塞进透明塑封袋里。 之后拿出手机,调出一个备注为领导的联系人,在屏幕上快速打下一行字。 【对方防备心很重,只拿到一根无毛囊发丝。】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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