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知拿着一只鸡腿送到他嘴边,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真诚,“超香的!” 陆景溪此刻有种被送上审判庭宣判的感觉。 知知喜欢吃炸鸡披萨这种高热量的食物,但她极少给她订。 昨天知知跟她提已经很久没吃过了,加上她身体不舒服,这家餐厅送餐最快,就定了一些。 哪知道会撞见连承御。 还有他这副质问的口吻是什么意思…… 瘪了瘪嘴,她站起身,“知知,和叔叔先吃零食,我去做几个菜。”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难吃,但用来招待客人着实不怎么规矩。 她踩着拖鞋,啪嗒啪嗒地冲向厨房。 知知眨巴着大眼睛,感觉妈妈心情不太好。 她有些头秃,那今天就只吃一个鸡翅和一个鸡腿好了…… 她拿起一个鸡翅膀咬了一口,含糊应到,“好的。” 陆景溪倒不怕知知吃这些东西,只是担心连承御那副‘娇弱’的身体。 他的烧退了,声音也恢复了正常,但谁知道一顿高油高盐的垃圾食品会不会给他吃出问题,出事她就惨了。 男人偏头看她,目送她到冰箱里拿菜,又看着她跨进厨房,有模有样的拿出一条浅灰色花边围裙系好,绳带裹着她细瘦的腰,在后腰打了个蝴蝶结。 他眼神暗了一下,旁边的说话声拉回他的思绪。 知知小手竖在嘴边,压低声音道,“我干妈做菜超棒的!” 然后神秘兮兮地对着他竖起大拇指。 男人敛去眸底的异样,拿了根薯条慢慢嚼着,“其实我做菜也不错。” 知知小嘴呈现O型,“会做饭的男人加分哦!” 连承御不知想到什么,唇角弯起的弧度有些温柔,问道,“加几分?” 知知想了想,张开小手,“五分!” “满分是多少?”他又问。 小女孩竖起一根手指,“一百分!” 时光斗转星移,在这一刻,仿佛回到了过去。 那是他和她婚后三天的回门宴上,她掏出一个小本子,跟他说给她一个机会,给她一个百分制考核的机会。 男人那双布满回忆的眸子,定格在女孩稚嫩的小脸上。 原来五年的时间这么快。 知知吃完一个鸡翅膀,伸着小手去拿鸡腿的时候,被旁边的大手按住了手腕。 知知抬头,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浮现乞求的神色,小手合十拜托拜托,“再吃一个……” 任谁被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盯着哀求,都会忍不住心软。 连承御动了动唇角,“肚子填饱,一会就吃不下了。” 他已经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,刀工有序切力道均匀。 她这些年,似乎没少在厨房里花时间。 知知瘪了瘪小嘴,“那好吧……” 男人抽出纸巾,很自然地给她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,“外面的餐厅用了什么材料我们看不到,以后少吃这种食物。” 顿了顿又补充,“如果想吃,可以在家里做。” 知知露出笑意,小酒窝生动明艳,“我干妈也这么说,她很少给我定的,她今天不太舒服。” “不舒服?”他的尾音稍稍上扬。 知知点头,“她病怏怏的不爱动。” 连承御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。 磨砂的玻璃门,透出模糊的纤细轮廓。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,忽然问道,“知知,你今年几岁。”m.biqubao.com “三岁半。”她悠荡两条小短腿,一脸自然地回答。 其实她已经四岁多了,但妈妈和干妈要求她,任何情况任何人问,都要往小了一岁说。 她不懂为什么,但只要妈妈和干妈说的,她听从就对了。 她本身个子有点小,所有人都以为她三岁多。 “生日是……” 他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,厨房的门打开,陆景溪探出头,目露紧张,“知知,进来帮我洗菜。” 不怪陆景溪紧张,知知是个小话痨,而连承御很会套话。 虽然看起来他并未起疑心,但……防人之心不可无,还是要尽量减少这二人单独接触的机会。 刚刚冲进厨房时,头脑一热把这茬给忘了,但切完菜,气息也理顺了,被这个念头吓出一身冷汗。 “好。”小家伙应了一声就要从椅子上跳下去。 连承御一把拦住,“小朋友进厨房很危险,我去吧。” 知知一听,大眼睛直接亮了,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,“抢着做家务的男人,加分!” 连承御嘴角浮现消痕,捏了捏她的小脸,“不许偷吃。” 知知把面前的食物往前一推,一脸义正辞严,“当然不会!” 此刻,系着围裙,举着菜刀的陆景溪是拒绝的,“……别了,您是客人,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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