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溪听着如天方夜谭般的字眼,脑袋阵阵轰响。 不说散尽福德,就说全部身家……上一世的连承御,在认罪伏法前,的确散尽了全部家财。 他给她留了一笔足以挥霍一生的财富,其他的全部捐了出去。 那些财富有多少,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。 而两人在一起的七年里,他修建了无数道观寺庙,这些庙宇皆不收受民众功德钱…… 还建立了各种慈善医疗基金,修建学校…… “而眼下你们经受的,都是违背因果带来的反噬。”玄霄语重心长地感叹。 他的手指,已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,偷偷掐算了好半晌。 “所以即使我救了他,也会有下一劫等着他,与其躲避,不如让他迎难而上破劫,或许会博得一个新生。” “那他这次会……会安然度过吗?”她紧张地看着玄霄。 玄霄转过头,看到她眼底浮动的金色光影,视线慢慢下移,落在她的小腹。 “世人都喜欢算命,仿佛得到了确切结果,就算不做出改变与努力,依旧能抵达欲望的终点。” 他只云里雾里地说了这么一句话。 陆景溪轻轻眨了眨眼,“我知道了。” 玄霄没问她知道了什么,只是淡淡发笑,“你坐着吧,我走了。” 陆景溪连忙拽住他,“师父,你能注册个手机号,买个手机吗?” 玄霄抿了抿唇,摆摆手,“那玩意多浪费时间,还挺贵的……” “如果要找你怎么办?”陆景溪继续问。 玄霄将袖口翻转过来,上面用某种颜料写了好多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,“你说,我记一下你的号码,我可以时不时给你打个电话。” 陆景溪阴郁了一周的心,在这一刻忽然破出一道光。 她将自己兜里的手机递过去,“送你。” 玄霄眼睛一亮,“太贵重了,不好吧!” 嘴巴上是拒绝的,可动作却无比诚实地将手机抱过去。 见她不语,玄霄从手腕上卸下一个手串。 细细的黑色绳结上,缀着两颗珠子。 一颗纯黑色泽,一颗碧玉色泽。 “白拿你一部手机多不好意思,当给孩子的见面礼,有事常联系!” 陆景溪迟了一秒接过来,嗅到珠子上萦绕着的很淡很淡的香气,瞬间舒缓了疲惫紧绷的神经。 在他转身离开时,陆景溪摸了摸珠子,出声道,“师父,你袖口的电话号码缺了一位。” 玄霄脚步一顿,没回头,自顾自嘟囔,“我就说怎么会每次都打不通!哎……” 陆景溪瞧着他的背影,消失在公园后方的密林之中。 她则是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,旧手机该修的差不多了。 玄霄拿到新手机,简直爱不释手,他立刻把袖子上的号码,全部挪进新手机里。 在回忆了十几次后,终于把袖口上缺失的号码给想全了。 然后兴冲冲地拨通了号码。 电话嘟嘟一会,被接听。 “喂?谁啊?”那头的人好像在吃饭,嘟嘟囔囔含糊不清。 玄霄站在路边,忽略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,“老二,在哪呢?” “师父?我在华国啊!你哪来的钱买手机?” “你小师妹送我的拜师礼,你怎么跑华国来了?赶紧过来接我,我没钱吃饭了。” 玄霄说的一脸坦然,丝毫不觉得身为师父,没钱是多丢脸的事。 “您说坐标,我马上去接您吃香的喝辣的!” “你哪来的钱?”玄霄眯着眼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质问。 “这不是接了个大单子嘛!一个亿!” 玄霄眼睛里当即冒出两枚金币,酸唧唧地跳脚,“一个亿?你抢银行去了?” “哪能啊,有个人找到我,让我给一份B超检测结果做个手脚,把日期往前提一个月,这对于本天才来说不是小case吗,改一下影像而已,关键是,他给的太多了……” 玄霄没细问详情,他徒弟们办事都还挺有分寸的,让他放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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