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维跟被雷击了一样站在原地,手机那头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默键,彼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 但心里却回荡着同样的声音。 【怀孕了……】 陆景溪再次睁眼时,看到陌生的天花板,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。 微微偏头,看到坐在旁边的人,微微一怔。 竟然是林星宇。 四目相对的时候,林星宇拿过水杯,轻声问,“醒了,要喝水吗?” 陆景溪撑着手臂坐起身,林星宇立刻给她身后垫了软枕。 她抱着杯子喝了几口,干哑的嗓音缓解一些,“你怎么在这?” “我外公在楼下住院,昨晚在走廊看到陆舅舅,才知道你受伤住院了。” 陆景溪眼底浮现一抹迷茫。 舅舅? 昨晚记忆的最后画面是和欧维从庄园翻出来,后来她晕倒,不是欧维送她到医院的? “你有事吗?”她看向林星宇。 林星宇面色纠结,“能让连承御把……把晴晴放了吗?她在精神病院得不到好的治疗,我想带她去国外。” 陆景溪倒是意外他这个请求。 当初苏晴晴疯的很巧合,至今没有任何线索。 连承御将她扔进了精神病院,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她出来的话。 陆景溪手指轻叩着杯子,眼底拂过晦暗不明的光,“这么爱她?” 林星宇心里五味杂陈,最后苦笑一声,“她没人能依靠了,景溪,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,让连承御放过她吧。” 如果是一年前,林星宇用这种语气和她说,她心里肯定像是炸开了一座火山。 不过短短一年,不,是前后两世的时间,她面对小时候对她无比温柔的哥哥,竟然也能心绪平静地和他谈条件。 “既然这么爱她,那我们做个交换吧。” 林星宇微微挑眉,“什么交换?” 陆景溪苍白的脸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。 陆海领着陆峰回到房间时,看到陆景溪盯着窗外出神。 两位舅舅原本愠怒的脸,瞬间收敛,“小溪醒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 陆景溪回过头,摇摇头,“大舅二舅,我身体怎么了?”biqubao.com 陆海抢话,压在眼底的怒意再次浮现,“连承御呢?那小子在哪?叫他给我过来!他敢囚禁你,当我陆家人都死了不成!” 陆峰瞪了他一眼,“没事的,小溪,你就是血糖低,营养不良晕过去了,是跟承御吵架了吗。” 陆景溪感觉腰腹有些酸,但医院确诊说是血糖低,她便信了。 毕竟她还吸入了少许的迷药,加上身体不好,晕过去是很有可能的。 只是欧维跑哪去了。 她拿手机给他打电话,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。 医院里看似平静,可庄园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。 连承御于早上五点多睁开眼,旁边的位置冰冷一片,被卸开的手铐扔在了枕头上。 他像被钉住了四肢,只有双眼是能动的。 某一刻挣脱无形的束缚,从床上起身,沙哑的声音朝浴室的方向喊,“溪溪?” 他踉跄着冲过去,卫生间内空无一人。 昨晚还睡在身边的人,去哪了? 找遍了衣帽间、书房、猫房,都没见到她的身影。 他将庄园所有人喊起来,这时他才发觉,包括留宿的秦苏,皆是一脸浑浑噩噩的表情。 他眼底的冷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外溢而出。 有外人进来将她带走。 至于她是主动想离开,还是被动被带走的…… 扔在玄关的背包里,她的手机不见了。 他用自己的手机拨通陆景溪的号码,那头已经将他拉黑。 所以她是主动离开的…… 不顾秦苏等人的阻拦冲出房门,一眼看到被丢在过道边上的真丝枕巾。 他俯身将枕巾捡起来,苍白的五指青筋暴起,将枕巾揉进掌心之中。 秦苏原本还有些懵,可看到断掉的手铐,一个激灵过后,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加粗大字。 【完了!陆景溪跑了!】 “御哥,你冷静点别冲动,实验室那边进展很快,你要保证足够的体能……” 连承御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,他只想知道她在哪。 手机陆续拨出几个电话,无一例外,都是要求搜索陆景溪的下落,查庄园附近监控的吩咐。 无论她在哪,他都要将她带回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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