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解……什么合同?”温然表情愣怔,“也没发烧,说什么胡话。” “之前签下的活动我会陆续走完,今天起我会解约退出山海,我已经给洛哥发过消息了。” “我也会退出郁祁公司的股份,拆分后……” “不是,分家?天塌了?”温然急得抓耳挠腮,她从没看过如此死气沉沉的陆景溪。 寂静的外表下,蒙住了所有破碎、崩溃、悲伤等等各种状态。 洛蒙郁祁甚至是周桐,全都顶着大雨来到公司。 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 陆景溪将提前订好的姜枣茶塞给他们,“人到了,接下来我说的事不能外漏,你们几个是我最信任的人,我说实话。” 众人如临大敌。 “连承御生病了,没几天活头了。” 众人,“……” 天气很配合,这时候劈下一道惊雷。 “我不想背负寡妇克夫的名头,提了离婚。” 众人,“……” “为了以防万一,分散风险,我退出全部股份,你们分吧。” 众人,“……” 陆景溪的每句话,都跟天方夜谭似的。 周桐率先出声,“什么病啊?我知道现在国外有种换血的驻颜术,就算得癌症也能延缓十几年生命,他不能比癌症还严重吧?” 温然接上,“你要抛弃队友跑路?陆景溪,你那么喜欢他,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 洛蒙补充,“你要是嫌拍电影累,想退圈直说,不用这么惊悚的理由。” 郁祁淡淡道,“听你的,分家。” 其余三双眼睛立刻杀过来。 郁祁头上顶着毛巾,下颌朝陆景溪一扬,“你们看她那状态,像开玩笑吗?她投资的眼光精准到毒辣,我们按照她说的,准没错。” 陆景溪忽然松了口气。 周桐不死心,“不是,啥病啊?怎么就要死要活了呢?你说出来,大家想想办法,我爸门路多,我给你问问。” 陆景溪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该找的都找了,我不跟他耗了。” 她说的一脸解脱的神色。 可是屋内众人,没人信她的话。 毕竟,爱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。 日常生活里的点点滴滴,谁都能感觉出,她跟连承御在一起,身上萦绕着粉红色泡泡。 就算大难临头各自飞,也不会飞的这么明目张胆。 但难言之隐谁都有,也不是谁都能说出来。 大家接受后,立刻拆分。 陆景溪再一次从山海影视大楼出来时,感觉松了半口气。 她看向手机,从连承御离开公寓到现在,已经五个小时过去了。 没人告诉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。 她知道暂时不会出大事。 连胜斯不会舍得他死掉。 说白了,还是拉锯战。 而这次,她早早识趣地站在了输家位置上。 在路边拦了出租车,回了庄园。 程姨抱着爆爆下来时,看到陆景溪裤腿湿乎乎的,手臂上也有很多雨水从外面进来。 她连忙将爆爆放下,去卫生间拿了干毛巾,“怎么湿成这样?伞坏了吗?” 陆景溪擦着头发,“雨太大了。” “赶紧去洗个热水澡,我给你煮姜汤。”程姨立刻往厨房走。 陆景溪没去洗澡,而是拉了行李箱站在二楼卧室内。 她环顾四周,每个位置,都有她和连承御的身影。 甚至还能看到一个月前,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。 她忽然理解了一句话。 人的一生,不是连绵不断的,是由无数个刻骨铭心的瞬间组成的。 她回想自己的人生,无数记忆层层叠叠,深刻的画面里,全都是他的影子,遍布在她记忆里每个角落,挥不去扫不开。 苦笑一声,将她自己的物品一一捡进行李箱内。 保险柜里的结婚证也被她拿走,至于其他的,她没动。 衣帽间里的衣服,只挑了几件常穿的,至于一大批还未来得及拆掉铭牌的衣服,就让他们暂时沉睡在这里吧。 或许很快,这些衣服,都会进入焚烧厂。 她深吸一口气,忽然感觉腿被什么东西蹭了蹭。 低下头一看,爆爆正用它的脑袋蹭她。 陆景溪看向它的时候,爆爆竖着尾巴朝她叫,身体轻盈地跳上行李箱,用他的小爪子摸她的胳膊。 陆景溪整颗心像泡在了柠檬水中,微凉的手指摸了摸它的头,“乖乖的。” 然后将它从行李箱上抱下来,托着箱子下楼。 程姨正端着姜汤出来,立刻问,“夫人您去哪?怎么没洗澡?” 陆景溪神色无恙,“我回家住几天。” 程姨微愣。 先生在医院的事她是知道的,这时候她不在医院不在家,要回娘家? 吵架了? 但她也没权利阻止,只能叹口气,给墨芍鸢发了消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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