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席顿了下,反问:“你为什么会这样想?” 时承安单纯道:“因为只有我不听话的时候,爸爸妈妈才会这样对我。所以,你是做了错事?” 他被爸妈受罚的时候,才会被管着不许吃这个,不许玩哪个。 他要乖乖听话,要什么就会有什么。 所以,在时承安的理解里,蒋席就是犯事了。 蒋席嘴角的弧度微滞,看来小孩子都比他看得透侧。 他以为的救赎,在旁人看来,不过是惩罚。 时承安好奇宝宝道,“蒋叔叔,你做了什么错事?” 蒋席说,“我伤害了一个人。” 时承安道:“那你跟他道歉没有?我妈妈说了,做错事了,就要道歉。” 蒋席道:“已经没机会了。” 时承安,“为什么没机会?” 蒋席道:“她走了。” 他已经没了可以道歉的机会。 曾经,他只想跟苏烟不死不休。他的不幸遭遇,她也要同自己一同经历! 苏烟必须跟自己感同身受!这样他的悲惨才能没白受! 这几年的佛不是白礼的,蒋席明白了一个道理。 一切讲因果。 种什么因,结什么果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 苏正宽与自己将这因果报应填满了,这一切本就该这么结束了,可他又牵出了一条新的因果线。 苏正宽起因的惨剧里,他是无辜的。 而苏家的悲剧,苏烟同样是无辜的。 但自己做了跟苏正宽同样的事,将一个无辜的人,拉进了这场毁灭悲惨中! 其实,自己跟苏正宽也是同类人,一样的小人! “蒋叔叔,那你可以跟她打电话,用电话给他道歉。” 时承安的声音拉回了蒋席的声音。 “她去了电话也打不通的地方。” 时承安说:“他是去天上变星星了吗?” 蒋席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 时承安道:“我妈妈说的啊。” 他去祭拜外公外婆的时候,她妈妈就说了,虽然电话联系不上,但他们会在天上看着自己。 蒋席微笑:“对,没错,她变成了星星。” 时承安安慰他:“叔叔,不要伤心,我们以后都会变成星星,等你也变成星星那一天,你可以在跟他道歉。” “你认认真真道歉,只要是真心的,他就会原谅你的。” 闻言,蒋席笑而不语。 小孩的童言童语最能软化一个人的心。 喻岁将两小家伙带走了。 “蒋叔叔,我明天带我最喜欢的巧克力给你吃,多吃点,才可以长得胖胖的。” 蒋席笑着跟他挥手,目送他们离开。 “你这儿子,看着傻乎乎的,却还是个贴心小棉袄。” 时宴知说:“有后面一句话就够了,前面的我不承认。” 蒋席一笑,“时宴知,我挺羡慕你。”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,都是他曾今期盼且渴求的一切。 但这一切,最后都毁在他手里。 时宴知也没跟他来那套含蓄的客套话,直给,“人生没有回头路,过去就是过去了。” 蒋席,“可我过去不了。” 时宴知冷静道:“那就逼着自己过去!” “你种下了什么因,就要承受相应的果,这些年,你难道还没领悟?” 闻言,蒋席笑了,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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