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烟将爸妈的骨灰盒从手提包里拿出来,摆在桌上,再拿纸巾详详细细地擦着上面的尘土。 “爸,妈,先委屈你们在外面呆几天,等墓碑修好了,我再把你们送回去。” 丢了一张满是灰尘的湿纸巾,她又拿了一张继续擦,当擦着盒口时,盒口松动了一下。 封口处满是泥土,苏烟没多想,沿着缝隙认真擦拭,可越擦这泥渍越多。 她索性拿开盒盖子,一次性给它弄干净了。 可当盖子打开的那刹那,在苏烟瞧见盒子里装的东西时,面色大变,整个人僵住了,脸瞬间没了血色,不可置信地看着骨灰盒里的东西。 苏烟颤抖着将另一个骨灰盒打开,两个骨灰盒里装的东西一模一样! 骨灰盒里装的不是骨灰,而是一堆泥土,一堆新鲜的泥土!!! 血,顺着四肢倒流往头顶涌,手脚冰凉,苏烟脑子嗡嗡作响,瞬间没了声音。 她早已麻木的心,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,如有数万的针在同时扎着她脑袋,她痛的双目充血,喉咙更是堵得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来。 他怎么可以!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!!? 苏烟双眼通红,眼泪无声留着。 寂静的房间里,发出小兽般的低吼哀鸣,悲伤将整间屋子给侵占。 她好疼,头好疼,心脏也好疼…… 京城。 蒋席心脏忽的抽了下,眉心蹙起,心慌在他心头蔓延,他突然好慌。 揉了揉心口,蒋席又给荆琛打电话,确认道:“你确定烟烟不会有察觉?” 荆琛说:“除非她把骨灰盒打开。” 但他们都晓得,正常情况,没人会去开亲人的骨灰盒看。 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,苏烟当然是没想过去看,可就有东西牵引着让她去揭盖子。 挂了荆琛的电话,犹豫片刻,蒋席给苏烟打了过去。 落针有声的房间里,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就会显得特别刺耳,电话从响到停,苏烟都没去接,抱着骨灰盒失神的坐在地上。 她不接,对方却要打到她接听为止。 刺耳的铃声终于将她意识拉回,苏烟没看,直接划开了接听键。 下一秒,蒋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?几点能回家?” 太久没眨眼了,眼睛涩疼,生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张了几下嘴,苏烟都没能发出声来。 没等到回音,蒋席喊了声:“烟烟?” 声带终于归为了,苏烟开口:“蒋席。” 蒋席嗯了一声,“怎么了?” 蒋席,你真狠啊! 亲手杀了他们还不够,他还要把他们挫骨扬灰,是一点念想都不给她留!biqubao.com 他怎么能这么狠? 脸上眼泪滚滚而落,苏烟声音却平静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,“新墓碑一个星期才能做好,这一个星期我都要待在这里。” 蒋席说:“你可以一星期后再去。” 苏烟淡声道:“你想我抱着我爸妈的骨灰进你家门吗?” 话落,蒋席一噎,他问:“你把你爸妈的骨灰盒抱出来了?” 苏烟抚摸着骨灰盒,喃喃道:“墓碑全烂了,要新建,他们现在没地方去,我想跟他们在一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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