忌日前一天,苏烟就做飞机飞去了江城。蒋席没有阻止,反而还经她送去了机场。 蒋席目送着一袭黑衣打扮的苏烟离开,直至她彻底从自己视线消失。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往嘴里送了根烟,点上,吸了一口,白烟从嘴里溢出。 “蒋哥,时间不够了。” 一根烟还没抽完,荆琛的声音就从车里传来。要是和人相约的时间快到了,他还真是不会催。 看了眼早已没有苏烟人影的方向,荆琛在心里叹了口气,这声叹息,包含了他所有道不出的情绪。 闻声,蒋席又抽了一口,将剩下的一半掐灭丢进垃圾桶。 到了江城,苏烟在酒店开了间房,而后她去了趟金纸店,买了些明天需要祭拜的东西。 东西买好后,苏烟就会了酒店,没再出门,一直待在酒店。而她的一举一动,皆是有人向蒋席那边汇报。 蒋席只说了句:“保护好她。” 当天,苏烟睡的很早,但夜里,她却睡的并不安稳。 梦里,一直有人在喊她。 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 苏烟睁开眼,眼前白茫茫一片,她置身在迷雾中。 “妈妈……” 苏烟四处瞻望,“谁?” “妈妈。” 苏烟转过身,一道小小的身影穿破迷雾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 她看见了,是一个穿着白裙公主裙的小女孩,看着差不多两岁左右,白白嫩嫩,看着很漂亮,眼睛亮晶晶,好似会说话一般。 “妈妈。” 苏烟吞咽着口水,哑着声音道:“你在喊我吗?” 小女孩声音甜糯,“妈妈,我好想你。” 苏烟脸色发白,双腿一瞬间失去了力气,她跪坐在地上,眼中皆是痛苦和悲切。 小女孩走到她面前,还是那句话,“妈妈,我好想你。” 苏烟眼眶红了,她想伸手抱抱她,可她手臂却重如千斤,完全抬不起来。 “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 妈妈这个伟大的称呼,她根本就不配拥有。 “妈妈,你为什么不要我。” 小女孩的声音已经从甜糯转为尖锐,还有怨怒。 苏烟看着她白色的裙子,慢慢变红,最后连人带裙一起变红,鲜红的血液,将她整个人包裹住。 “妈妈,你为什么要抛弃我!” 泪夺眶而出,苏烟一直道着歉:“对不起,是我对不起你……” 她不配当她母亲,如有来世,苏烟希望她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。 “妈妈,我好疼,好疼……” 咔嚓一声响,苏烟看着她胳膊断了,脱骨的断,先是胳膊,再是腿,最后还有脑袋…… “妈妈,好疼,救我……妈妈……” 苏烟瞳孔聚缩,黑仁里倒映着小女孩被分解的画面。她手脚并用的爬过去。 苏烟抱着她的断壁,急不可耐道:“我帮你,我帮你。” 她想帮她把手臂接回去,左边接完,右边又掉,右边接上,左腿也掉。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,瞬间四肢尽无,只剩半截身躯。 “妈妈,我走了……” “别——!” 下一秒,苏烟眼睁睁看着小女孩没了脑袋,她抱着她的手臂愣在原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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