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慕阴郁的面色闪过什么,身子微微动了动。 升起的篝火与夜色交织而成的灯华下,他看起来总算不像是上帝创造的雕塑了,他抬眼看着大头,认真道:“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。不管老天爷收不收,都轮不到你去收。你是军人,一天军装穿在身上,一辈子都是军人,不可以知法犯法!” 大头心疼倾慕这样,也心疼自己的四个弟妹就这样没了。 他捏紧拳头,问:“陛下能否告诉大头那是谁?我保证,一定不乱来。” 倾慕一声叹息。 端过妻子给的米饭,吃着贝拉做的炒菜跟蒸蛋,还有战士们烤的鱼肉,倾慕眼角有湿意闪过,心头是柔软的。 他没想到,一家小四口在这样诗情画意的地方,吃着小妻子做的饭菜,居然是这样的情境。 贝拉始终沉默不语地陪着他。 晚上,倾慕一手抱着圣宁,一手抱着迩迩,站在湖边晒月亮。 迩迩将小鬼们放出来,就在湖边玩耍。 天地间,鬼宝宝们恣意畅快,吸收天地灵气,却是忘不掉他们的兄弟姐妹惨遭迫害的事情。 大头待在是个宝宝们的墓碑前,急的不行。 他已经于现在的身体融为一体,看不见宝宝们了。 他小声问:“能不能告诉大哥,是谁害的你们?” “方沐橙!” “孝贤王府的方管家!” “方沐橙将他们炼成丹药了,我们在王府亲耳听见的!” “就是方沐橙!” 宝宝们七嘴八舌在大头耳边说话。 大头即便看不见,却也听见了一两句,当即捏紧了拳头,指天发誓道:“大哥一定给你们报仇!一定给太子殿下出这口恶气!” 迩迩晚上睡在自己的别墅笼子里,虽然姿态是睡着的,可是意识却是清新的。 它守护着爹娘,守护着妹妹,守护着父亲山里的一切。 等着翌日的日头刚刚升起,贝拉就醒了。 在宫里的时候,她有早起背诵诗词或者单词的习惯,只是今日起来,却看不见丈夫的身影。 贝拉披着一件冬衣,四下寻找起来。 推开小木屋窗户的时候,金色的天边将湖面染成彩色的,色泽活泼明艳的油墨画就这样泼洒开来,令人瞧着这样金色的阳光,就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。 空气里有香气。 她走下楼,看见厨房的门是开着的。 再往前,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系着围裙,站在简陋的小厨房里,双手揉着面。 贝拉心头一跳! 那是倾慕! 他身边的盘子里放着一百多根油条,全都是他晚上睡不着,连夜炸出来的。 油条金黄焦脆的模样,催人食欲。 边上的灶台升了火,倾慕拿着小刷子,在大铁锅的底部刷了一层油,再用一个小铲子,将调好的面摊在上面,半熟的时候打个鸡蛋,几样小炒菜,土豆丝,酱汁什么的等等,捡根油条往里头一裹。 贝拉感动极了:“老公。” 倾慕身子一怔,回头望着她,平静地笑了:“起来啦?我熬了粥,炸了油条,现在在做你爱吃的煎饼果子。之前就知道你爱吃,也上网查了做法,现在总算有机会实践一把了。” 他之所以选择待在这里,看着山水,看着白雪,看着日出日落,而不去住五星级大酒店,也是因为想要寻找心灵最初的感觉。 在人世间活的久了,难免失了原本的天真。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不忘初心,而倾慕从小的愿望只有一个:要妈妈幸福。 现在,妈妈肯定是幸福的。 而他自己呢? 他只想带着自己的亲人,在这样纯洁的地方待上几日,因为在没有别的地方,能配上的他与家人之间纯洁却身后的情意。 从这一点上,也不难看出,倾慕是怀念过去了,他想要回到兄弟们都很小的时候,都围在父母身边伸出双手要抱抱的时候,那份最初的情怀,纯洁无暇。 贝拉走上前,伸出手:“我尝一口。” 倾慕嫌弃地看着她:“去洗漱!” 贝拉撇撇嘴,去了。 天地间,绝色女子遗世而独立,半蹲在澄澈如镜的湖面上,拍开一点点冰块,取冰块下的清水拍拍脸,神清气爽。 她偶然间回头朝着小厨房的窗口望过去,一颦一笑,顾盼神飞。 早上,大头将帐篷里的战士们一个个叫出来。 排队打稀饭,排队领油条跟煎饼。 一个战士皱着眉头道:“这粥怎么有点糊味?” 虽然不明显,但是感官敏感的人,吃不下去。 另一个战士道:“这油条炸的都不成形,长的长,短的短,有没有两根抱在一起的那种好点的吗?” 大头眉头一蹙:“你们特战队是不是平时好吃好喝的过惯了啊,我在部队集训的时候,生的都吃!出门在外这点苦都吃不得了?” 战士们看出来,大头跟殿下关系不一般,一个个不敢吱声。 不远处的湖边小桌上,传来倾慕温和的笑声:“不好意思,我第一次做。” 众人:“……” 贝拉也笑了:“你们运气算好的了,之前倾慕给我做的煎饼果子,味道虽然好,但是酱汁太多,咸死我了,后来你们的煎饼果子,都是我跟倾慕一起做的。” 众人:“……” 这些慕鹰队的战士们都是跟着倾慕出生入死的,倾慕昨夜心事太多睡不着,就想着起来给沈歆旖做煎饼果子,然后做着做着就上瘾了,干脆将大家的早餐全给包了。 现在战士们听说是倾慕夫妇给他们做的,谁还抱怨? 他们一个个酸了鼻子,红了眼眶,想哭了。 这倾慕夫妇,可是未来的陛下跟皇后啊,天不亮就起来给他们洗手作汤羹,这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吗? 早餐后,倾慕看着手机,依旧没开。 昨天给瑾容打电话的时候,手机提醒有一个未读邮件。 他发现发件人是倾容,没看。 现在也不想看,只想在这样纯净的地方待上几日,哪怕物质不是那么圆满,但至少心里有所皈依,觉得踏实自在。 他望着不远处的林子,笑道:“咱们进去打猎吧,中午吃点好的!” 迩迩兴奋地拍手笑道:“你们等着,我去叫全世界最漂亮可爱的小灵狐出来给你们带路!小灵狐在这座山上长大,知道这里哪里的野鸡跟野兔最多哦!” 倾慕夫妇相视一笑。 圣宁抬手扶额,唉声叹气:“哥哥真是顽皮,我该拿你怎么办?” 众人也看着他,但见他屁颠颠地跑回屋子里,门一关,不一会儿,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灵狐骄傲地蹦了出来。 它跳到众人面前,抖了抖身上的毛发,抬起一只前肢指着远方,纵身一跃,带领着众人向树林深处而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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