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杰布捂着心口的手缓缓拿下来,对着乔歆羨苦涩一笑:“这小子今天不会放过我,我得跟他撒个娇。” 乔歆羨笑着对孤白枫道:“用寝宫送来的紫薇茶膏给陛下泡茶。” 孤白枫:“是。” 一转身,刚好迎上凌冽阴蜇的双眼,他当即立正站好,颔首道:“陛下。” 凌冽擦肩而过,脚下带着一股气势冲了过来! 洛杰布摸了摸鼻子。 乔歆羨淡淡笑着,在凌冽开口之前,便道:“陛下从青城探亲回来了吗?大年初五就过来看我这个小叔叔,真是高兴,陛下快坐吧!” 凌冽的气场收了收,对着乔歆羨认真道:“小叔叔,新年快乐!” “退休了就是好,没有官场上那一套,咱们亲戚之间更亲近了。”乔歆羨指着边上的藤椅:“陛下坐吧,这春阁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,想说什么都可以。我们这个小阳台如今是退休人士的专利,陛下过来的有点早了,呵呵~” 夜康的任命状已经正式下达了。 乔夜康三个字,便是宁国现在的军权代表,勋灿是新一届继承人。 乔歆羨已经不再去军部了,任何事情都交给了下面人跟自己儿子,除非遇到特别的,夜康真的觉得头疼的,他可能会凭借自己的经验给出一些建议,但是一般情况下,他也希望夜康能够自己磨练一番。 乔家所有的军权继承人,都会经历漫长的军旅生活,切实地将血汗融入部队,然后凭着自己的才学与功勋一步步升上来,做到令人心服口服。 凌冽是隐忍着怒意而来,可是乔歆羨笑着打招呼,如沐春风的句子却是让他的怒意更无法发泄了。 他盯着洛杰布,幽幽道:“我也想要退休,可是我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憋屈! 明珠才是郡主,这件事我不知道;如今方沐橙是醒汐姑姑的儿子,我也不知道! 我要是退休,这么多事情不交代的话,倾慕小小年纪如何应对衔接上出现的问题?” 洛杰布非常淡定地喝了口咖啡,放下,微笑:“二位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 结果,凌冽跟乔歆羨异口同声道:“站住!” 洛杰布:“…” 乔歆羨冷着脸,望着他:“都来我书房!” 于是,孤白枫后来送的茶点,都是送去乔歆羨的书房了。 氛围很压抑,但是两双眼睛都盯着洛杰布,这次,依旧是不等凌冽开口,乔歆羨先问。 不过乔歆羨的口吻比凌冽还要犀利:“我倒是不知道,醒汐姐姐还有个儿子是姓方的,这么说来,你当初是让闹闹去雅西做的特工?” “他做的很成功嘛!”洛杰布笑了笑:“那时候,我登基,什么状况你是不清楚的,你爸爸清楚!没有我那时候处心积虑不择手段巩固着宁国江山,哪里有现在你们一个个还有闲工夫来找我撒气? 都是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。 但是我呢?我接手宁国的时候,是世上最乱的时候,是刚刚评定了一场叛变的时候! 不管是军心还是民心,甚至往来贸易的商贾,都是需要我去安抚稳定的! 我才20岁,我之前什么都不懂,我怎么办? 我爹大门一关,直接进了幻天阁! 老祖宗们一个个游历去了! 你们现在多好啊,还有神力相助! 我那时候,哪里有雪豪?哪里有倾羽,今夕他们?就是流光都不在我身边啊! 我想找人说个话都没有! 只有三叔帮我巩固国防! 我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接手一个大国,还是动荡不稳的局势,还有周边列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,我容易吗? 我那时候,依靠的就是大量潜伏在对我有敌意,想要瓜分我宁国的特工! 所以宁国的特工局发展最为成熟! 也因为特工的汇报,我才知道有至少四个列强国家准备联手一起攻打宁国! 宁国地大物博,他们一个个欺负我年纪小,我为了祖上留下的这么点基业,为了保住它,有时候急的恨不能去撞墙! 我怕过去中国被多国联军侵犯的历史在我宁国重演! 那时候,我宁国子民皑皑白骨遍地坟啊! 我急的几天几夜没办法睡觉,我连殉国的打算都有了,那时候你们在哪儿?你们凭什么现在跑来指责我? 我当时认准了一片连接东方国国家的海域,只要拿下这片海域,就能提高我们宁国的国防,让周边国家至少20年不敢来犯! 那片海域是雅西国的! 我没办法,刚好特工查到了睿亲王的身份有疏漏,于是让闹闹去了! 闹闹跟醒汐从小相爱,因为身份的悬殊不敢在一起,即便在闹闹去当特工的岁月里,醒汐依旧苦苦等着,所有人跟她说闹闹死了死了不会回来了,她还是苦等着! 闹闹以雅西国睿亲王的身份提亲,要娶醒汐郡主,聘礼就是那片海! 因为醒汐是宁国的和亲郡主,所以雅西国国王想要除掉闹闹也要给宁国一点面子! 既能拿到海域巩固国防,又能让有情人终成眷,还能让醒汐成为闹闹的保护伞,一举三得我为什么不干! 你们一个个的,就知道事后诸葛亮,就知道数落我责备我!可是你们一个个谁站在我当年的位置上为我考虑过? 别的不说,你们蹭过饭吗?我年轻的时候,都是四处蹭饭,不然就是跟诺一在御书房的小厨房吃! 就蹭饭这一点,你们就比我幸福! 你们没资格教训我!没资格数落我!没资格责备我!” 洛杰布一口气说完,乔歆羨跟凌冽都沉默了。 书房门忽然被倪夕玥从外面打开。 她站在门口,望着里头的人:“小杰布说的没错,时代不一样,境遇不一样。 他说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很赞同,如果没有他当初的不择手段,哪里有现在的国泰民安,哪里有凌冽大帝,跟未来的倾慕大帝? 所以,你们没有资格质问他! 除非历史重演,你们取代他,并且在他的位置上做的更好! 否则,你们没有资格说他!” 洛杰布的双眼忽而噙满了泪水,感动地望着她;“小月牙?” 倪夕玥走上前,在乔歆羨跟凌冽的面前,拉过洛杰布的手,将他从这个房子里牵出去了:“都说老伴老伴,可不就是老来相伴的意思吗?走,外面太阳正好,咱们去晒太阳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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