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沐橙望着倾容,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,温和地安抚:“是的,王爷放心,必然与我孝贤王府没有任何关系!” 倾容缓了两口气,道:“嗯嗯,解释清楚就好了。” 子煜望着方沐橙身边的一个男子,那是春阁的厨子,是刚刚方沐橙知道事情之后,当面指认并且让子煜将其带上来的。 眼下,方沐橙将事情说明清楚了,那名男子也吓得当场跪下了:“王爷王妃赎罪! 我是知道那是老鳖高汤,方管家给我的时候也是那样说过,我也提醒了子煜哥说孕妇喝不得,所以当晚明珠郡主跟二少奶奶都没喝那个汤,也就没有中毒。 至于芹菜,那不是我做的菜啊! 我是管汤料的厨子,有时候做荤腥菜的厨子有事,我们之间彼此换个班,做素食的厨子不是我!” 乔歆羡敛了下眉。 一个王府,这么多人倒下了,要不是今夕坐月子、明珠、小蝶怀孕不能喝鳖汤,后果更是不堪设想。 这看似有惊无险,但是往大了说,那就是灭门案哪! 一个精心策划的灭门案,跟一个饮食相克的巧合,如何定性? 当真就这么轻易有了准确的结果吗? 那小蝶的蛊虫又是谁下的?这里面肯定是有对乔家别有用心、甚至是杀心的人啊! 现在案子这么大,解决的却是如此迅速、如此顺利、如此简单,上午住的医院,下午就真相大白了,乔歆羡总觉得太快了,快到这其中有什么是他根本来不及捕捉的。 他沉默不语,不是默认他们的解释,而是想要将事情从脑子里再细细过一遍! 毕竟,这王府里住着一大家子,都是他的骨血至亲啊! 子煜面色严峻地站在大家面前,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,道:“每日的餐单,都是厨房各厨子提前一天配好单子,递交给总厨的,食物的相生相克什么的,总厨会看的,也会根据主子们的身体状况进行适当调整。 昨晚的晚餐,单子是前天就定下的,王府的单子上,所有食材没有冲突,于是便按部就班准备了。 却没想到,第二天会临时多了个老鳖汤。 这也是大意了。是子煜工作乔家上的失职,还请王爷王妃责罚!” 他是王府的大管家,乔家一草一木,发生任何疏漏,都是他本职工作上的失职。 审到这里,一桩公案,变成了乔家王府里的杂事,众人也是面色各异。 乔歆羡握住妻子的手,温和地问:“夜儿,你怎么看?” 凉夜望着面前的茶盏,上面袅袅云烟渐渐阑珊,一片水蒸气形成的雾霭像是笼罩在她的眼眸上,令人无法看的真切她心中所想。 她的沉默,让书房里忽而蒙上了一股紧张地氛围。 而三位皇子也是无论如何没想到,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孝贤王府的汤,于是纷纷沉默,不敢妄言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子煜始终弓着背,满怀歉意地俯首着。 凉夜抬眸望着他,道:“确实是你疏忽了,扣一个季度的薪资,交出大管家的印章。枫枫暂代大管家的职位,你闭门思过两个月,不得外出!” 子煜:“是。” 站起身后,他又听凉夜道:“所有涉事的厨子,连着总厨一起,扣一个季度的薪资!再有下次,直接毙了!” 子煜:“是!” 子煜领着那个厨子出去了。 凉夜笑的有些抱歉:“大过年的,让你们跟着受冻遭罪了,却原来是我王府自己的人工作疏忽了,倒是让殿下们见笑了。” 倾容连连摇头:“不不不,能帮得上的,我们一定能过来帮忙的,主要是问题得以解决就好了!” 凉夜笑的别有深意:“大殿下真是古道热肠。” 倾慕站起身,微笑着道:“如此,我们三兄弟先回去了,今日是除夕,皇爷爷他们还在宫里头等着我们回去团圆,倾慕也在此恭祝大家新年快乐!” “呵呵呵,是要赶紧回去团圆的,不过,等一下。”凉夜起身,步履轻快地进了屋子,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,手里拿着好些个红包,一个个递过去,道:“这是给你们准备的,上面写了名字的。” 倾容将一大把红包接过去,看了眼,家里人名字几乎都在上头了。 倾慕瞧见还有“迩迩小少爷”五个字,笑了。 倾蓝看见“雅雅”两个字的时候,也跟着笑了。 凉夜还走到方沐橙面前,给了一份:“方管家一早就过来帮忙了,也是辛苦了,新年快乐!” 方沐橙接过,目光平静载着温暖:“谢王妃赏赐,新年快乐!” 夜康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凉夜:“妈咪,您太偏心了,我们三个亲儿子坐在这里,没有红包吗?” 乔歆羡却是揽过妻子的腰肢,望着儿子们:“三位殿下在这里,你们三个做叔叔的,准备红包了吗?” 于是,三位殿下离开的时候,口袋里都是塞得满满的。 倾慕站在车边,望着秋阁的方向。 说真的,他不想走。 他跟乔歆羡的想法一致,总觉得事情解决的太简单了,越是快,就越是有什么没抓住。 而这个太快被忽略的东西,一旦现在抓不住,将来就会很可怕。 所以倾慕着急! 倾慕不是没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夜蝶自己干的,毕竟王府里若是有间谍,怎能逃过她的眼睛?她当初可是在乔家一举抓获了许多个来自四面八方的间谍! 要在特工的饮食里下药让其不被察觉,这得做的多隐蔽、手段多高明啊! 他知道二房媳妇善妒,却也明白虎毒不食子的道理。 毕竟小蝶一心想要在乔家立足,让众人高看她、尊重她,便一定会努力保住这一胎的,所以她怎么可能对自己下蛊,还连累到腹中骨肉? 大家族中,外来的媳妇如果没有强大背景,只能母凭子贵。 没了孩子,她的地位只能更加岌岌可危。 这么一番思量下来,倾慕否定了夜蝶,也肯定了对手的强大! 回宫的一路,倾容将小雪貂从口袋里取出来,抱着它哼着歌,而倾蓝则将一堆红包放在吧台上,根据名字开始分类。 大家一片祥和,却无人知道倾慕的心是慌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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