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蓝没想到清雅会这么说。 总觉得她心中有事、有委屈。 但是她却不愿意坦白告诉他,或者,这与他丢掉的记忆有关系? 看来要想办法恢复记忆了。 虽然倾容倾慕都告诉过他,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最灰暗的记忆,最好不要想起,就做现在简单快乐的人就好。 但是,倾蓝却始终觉得自己缺少了点什么。 真正的强大不该是剔除人生不圆满的部分,毕竟世事无常,再完美的人也会经历人生的黑暗期。 他应该敢于直面残酷的人生,不管多么灰暗,现在陪着他的,是父母亲人、是清雅,这样的结果已经很美,那些残酷的过程,他又为什么不能面对? 坦然面对,努力接受,平静地放下,如波涛汹涌了一夜的大海,以辽阔的胸怀来沉淀、积累,学会心灵的真正平静,去迎接黎明。 倾蓝打定了主意,微笑望着清雅:“好!” 大玟笑了:“太好了太好了!我这就收拾东西!” 如果能搬回寝宫去,她跟小纹两姐妹就能在一起了! 掠影默默站在一边,也转身去收拾了。 太子宫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,众人正在餐桌前用餐。 慕天星微笑着:“还有几天就过年了,去年过年的时候,父皇给雅雅写了个对子,寓意是倦鸟知还,家人团圆。 如今看来,还真是金口玉言。 今年过年,那对子一定要好好想些吉利的来写。” 慕天星故意提了提洛杰布,然后i小心等着凌冽的反应。 凌冽想起昨晚把洛杰布给气走了,抬头望着卓然:“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父皇最爱吃的点心,给寝宫那边送些过去。” 卓然点了个头,笑着道:“好。” 凌冽又道:“阿诗,把倾蓝的房间整理一下,厨房的事情暂时交给甜甜吧,倾蓝他们马上该回来了。” 阿诗也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 餐桌的另一端,两个宝宝椅。 圣宁坐在里面,胸前系着兜兜,双手紧紧扶着面前的扶手,一口一口等着迩迩喂给她吃。 她的鱼滑饭,都是用最新鲜的羊奶跟空运而来的挪威鱼最鲜嫩的腹部鱼肉做成的。 鱼肉还要提前用婴儿专用的橄榄油酱油盐腌渍过,在烹制的过程中,瞬间高温灭菌,锁住营养成分,做成鱼滑饭之后味道极为鲜美,营养丰富。 圣宁很享受迩迩给自己喂饭。 主要迩迩长得太美了,有美男给自己喂饭,她吃着也觉得享受,两只明亮的黑眼珠眯成了天上的月亮。 吃着吃着,她还会摇头晃脚,还会手舞足蹈,表示自己很开心。 圣宁的鱼滑饭吃完,迩迩又望着她:“还要吃什么?” 回应他的,是圣宁打嗝的声音。 迩迩笑了,稚嫩的小手拿起宝宝湿巾,给圣宁擦去嘴角边的污渍。 贝拉望着他:“迩迩,你自己快吃吧,不要管她了,她都吃饱了。” 迩迩点点头,乖巧地拿起面前的餐具,牢牢记住倾慕教他吃饭的步骤,一口一口吃下去。 倾慕心知,迩迩自从上次被告知送给倾容夫妇做养子之后,就变得极为懂事。 这样的懂事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多的宝宝。 他该是极度渴望亲情,想要融入这个家庭,更害怕会被送走的。 倾慕望着凌冽:“父皇,儿子昨晚说的事情,父皇考虑的如何了?” 凌冽下意识看了眼迩迩,道:“再看看吧!” 不是凌冽小气,在宁国,法律规定养子也有跟亲生子一样的继承权,享受与亲生子一样的权利。 养子,法律上的儿子,也是儿子。 储君要养一个法律上的儿子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。 “我不当皇帝!我不要皇位!我会好好长大,好好做人,好好保护妹妹,好好守卫太子宫!” 稚气的声音忽而响起。 众人诧异地朝着迩迩的方向看过去,就见他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, 他望着凌冽,道:“滴水之恩,当涌泉报。 迩迩的命是你们救的,你们便都是迩迩的亲人。 为君者,天下子民皆为其子,要以宽大胸怀接纳疼爱自己的子民。 子民不仅仅是人类,也要有花草树木,飞禽走兽。 我知道人间珍贵的珠宝植物都会被特别保护,我虽为灵狐,却也能算得上是保护动物了吧?” 嘤嘤嘤,好累,好长的一段。 爹爹昨晚在天台上教的一段话,他回房后努力背了不下百次。 如今当着众人面前说出来,总算是顺溜了。 他小心翼翼望了眼倾慕。 倾慕没看他,却是看着凌冽:“父皇,你是宁国的皇帝,便是宁国所有生命的皇帝,花草树木,飞禽走兽皆有生命,也都该是你的子民,还望父皇以宽大的胸怀,接受迩迩吧!” 凌冽放下手中餐具,白了倾慕一眼。 认真思索后,道:“若他能立下一功,我便接受。 立的功,要我承认。” 倾慕笑了:“好!” 迩迩更是咯咯咯笑出声来,下一秒,就从自己的宝宝椅上爬出来,直直朝着门口的某个墙壁掠过去! 众人吓了一跳! 但见迩迩开心不已的抱着云轩给圣宁做的小弹弓,冲到了凌冽面前,骄傲地说着:“祖父请看!” 小手一丢,小弹弓在空中弹起,落下之后,弹弓的手柄直直立在了桌面上! 迩迩骄傲地一甩头,银色马尾辫在空气中扬起一道银辉:“立弓!” 之前倾慕有教过他站姿。 他知道立是站立的意思! 餐桌上的人,齐齐愣住,继而望着桌上屹立不倒的小弹弓笑的前俯后仰的! “哈哈哈哈!” “太可爱了!” “哈哈哈哈!” 忽而,圣宁一拍桌子,跟着大喝一声:“诺!好多钱!” 她望着凌冽。 双目炯炯有神,满满的期待! 凌冽摇头苦笑,将地上可爱的宝宝抱起来,放在他腿上:“迩迩,你怎么这么可爱呢?” 迩迩望着凌冽:“诺,好多钱!” “哈哈哈!” “一诺千金!” “一诺千金的意思,哈哈哈!” “父皇可不要失信于两个加在一起不到5岁的孩子!” “哈哈!” 一家人哈哈大笑期间,一道清扬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;“什么事这么开心?” 倾蓝牵着清雅的手,站在餐厅门口,微笑望着家人。 圣宁循声而望,看见清雅的紫眸,吓得哇哇哭出声来:“呜哇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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